《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47、独处时光 被举起

　　被举起的那一瞬间，段清淮表情是错愕的，有些不可思议。

　　视角被放大的同时，又有一种失重感，“你画的……是我？”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丝毫不影响整体效果，是一个Q版的卡通形象，它站在那儿踢着——不知道是什么……

　　祁烻有点小小的得意，“是啊，不错吧？”

　　段清淮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会画画。”

　　这一听祁烻就不乐意了，有一种自己没有被重视的感觉：“我很早就说过了，我，十项全能，可不是吹的。”

　　段清淮拿他没办法，只能应声附和：“是是是，十项全能……哎……”

　　没等他说完，祁烻直接走进雪地里举着他玩，小碎步走着，时而转圈。

　　段清淮得吓死，“你慢点，我可不想一大早上摔到雪地里。”还好天台是水泥直接浇的，不是完全平整，所以就算融化了，也不是特别滑。

　　祁烻嗤笑，玩的不亦乐乎，不得不说，天台的确是一个玩雪的好地方，这里没有人打扰，可以尽情享受二人的独处时光。

　　转的累了，段清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哎，该放我下来了吧？”

　　他深呼吸着气，缓缓蹲下，两人都趋于稳定之后才松手。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今年打算许什么愿？”

　　段清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跑到空白没有被破坏的地方，早已冻得通红的手指写着……

　　祁烻凑近了看，逐字念出来：“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出发点是好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同时他也蹲下，直接握住那只已经发紫的手，说：“不对不对，应该这么写。”

　　说着，他把‘我们’那两个字圈出，用语文标准的替代符号，再写下‘祁烻和段清淮’六个字。

　　像是交了满意的答卷，然后下意识把段清淮的手揣兜里暖着，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段清淮看着自己已经被揣进兜里的手，愣了愣，又立马反应过来，算了，在这之前的亲密接触还少吗？

　　他从容地笑着，轻声说道：“对，是应该这么写。”

　　祁烻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把温度传给他，但又觉得速度太慢，“那我们下去吧，别冻感冒了。”

　　段清淮看出他的用意，说了个好。

　　下楼之后，他脱掉一身行头，放在原来的地方，套了一件居家穿的外套。

　　祁烻跟在后头，目光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今天是大年三十，段清淮一个人住在这儿，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别人一家团圆其乐融融，只有他是孤身一人……

　　祁烻忍不住想，突然开口暗示：“段清淮，我们家离得不远……”

　　段清淮打开冰箱，想着早上要吃些什么，微微点头道：“嗯，我知道，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跟我回家？”虽然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但还是想试试。

　　段清淮停住手里的动作，垂眸看着他：“不了，一个人清静，我不喜欢热闹。”

　　其实他拒绝的性质都差不多，不想面对，不想再接触新的陌生人，与其那样，倒不如一个人呆着。

　　祁烻也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段清淮为什么拒绝，可这一关总要过的，不能一直这样。

　　“没关系，我不强求，但以后总要认识的，我的家人也会是你的家人，慢慢来。”他脸上露出几抹久违的笑，跟之前的不太一样，这几抹是温和的，没有杀伤力的。

　　说完，他拿过段清淮手里的速冻水饺，朝厨房走去：“还是我来吧。”

　　段清淮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变得忙碌，向沙发走了几步，脱力似的倒在上面，看着茶几上的那张身份证，拿起盯了一会。

　　3月……2011年……

　　祁烻倒腾完之后，靠近了问：“在看什么呢？”

　　段清淮依旧盯着那张身份证发呆，嘴里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在想，再过一个多月，我就17岁了。”

　　祁烻接过他手里的卡：“原来你只比我小五个月……挺好的。”愣神的同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吧，还记得之前说要请你吃麻辣烫来着。”

　　段清淮听着有些疑惑：“现在不都关门了么？”

　　“确实关门了，但我是老板，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说到这，就好像进入了什么舒适区，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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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大概下午一两点的时候。

　　街道上早就没什么人，车都很少，十个店铺有十一个是关了门的。不过个个路灯上都挂了花灯，树上有五彩的灯串，到处都是过年的气象。

　　除了那些24小时营业的，再一个就是宾馆。

　　由于出门目的很明确，也没在路上浪费时间，段清淮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刚好能坐两个人。

　　祁烻紧紧搂住他的腰，生怕掉下去，看他这反应，应该是没坐过的。

　　到了店里，他熟悉的开锁，开灯之后瞬间明亮，里面很整洁，应该是关门之前有人刻意打扫过的。

　　“等着，我先去厨房弄，你要吃什么就去消毒柜里拿盆装，管够。”说完，他在厨房门口拿了一条围裙系上，到真像那么一回事。

　　段清淮秉着个个都夹一点又不浪费的原则，但因为品种多，弄了一盘，内心瞬间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吃完。

　　他有些犹豫的站在冰柜面前，祁烻看他有些出神，便提醒道：“好了没？”

　　结果一紧张，夹子掉到菜筐里发出响声，把他吓一激灵，立马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好了……拿去吧。”

　　祁烻透过窗口，看了一眼盘里的菜，打趣道：“这么多啊，吃得完么？”

　　段清淮抠了抠手指，不确定的说：“应该吃的完。”

　　“行。”祁烻暗喜，本来就想着逗逗他，没想到还是那么不经逗。

　　趁还没弄好的空隙，段清淮从消毒柜里拿了两个小碗，走向调料区，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忙的那位，不禁犯了难，还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味道。

　　香辣的，麻辣的，还是酸辣的……

　　考虑期间，还是先把自己的弄好，然后再纠结。

　　纠结之际，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我不吃醋和姜，其他的你看着弄。”

　　段清淮回了一声好，于是就根据自己平时吃的那几样，都来了点，除了花生酱，毕竟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配好调料之后，他随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也是二人桌，就坐下了。

　　没过一会，祁烻端着两大碗，从后厨走出来：“你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就弄了香辣的。”

　　“嗯。”段清淮没看他。

　　祁烻挪着凳子，摘下透明口罩，刚要坐下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打断。

　　“那个，请问这家店还开吗？”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祁烻有点无措的看着段清淮，一通胡说八道：“不开了，老板跑路了。”

　　听到这，段清淮刚喝的那口水，差点吐出来，他看了一眼祁烻，有点想笑。

　　那个女生有点懵，好像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有些失落：“好吧……”

　　段清淮有些于心不忍，立马叫住了她：“等等，原来的老板虽然跑路了，但现在他是老板，相信他很乐意效劳的。”

　　说着，他对祁烻使了一个眼神，“帅哥，我说对吧？”

　　祁烻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包含了几百字的内容，转头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依然笑着对那两个女生说：“他说的对，两位要吃点什么？”

　　女孩连忙点头：“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祁烻无奈的看着那俩人，无意瞥见某人在傻笑。

　　“老板，就要这些吧？要酸辣的，打包，谢谢。”

　　祁烻毫不情愿的接过，陪笑似的说了声好。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那人才从后厨出来，熟练地打好包，递给那两个女生，“一共58，慢走。”

　　女孩付完款之后，接过并又道了声谢谢。

　　直到两人走远，祁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挂上了停业的牌子。只见那人看得不亦乐乎，桌上的麻辣烫一口没动。

　　见他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来，段清淮立马认怂：“别生气，气大伤身，往好的方面想，这算是今年的最后一单……”

　　“照你这意思，我还得谢谢你？”祁烻解开身上的围裙，心平气和的说道。

　　段清淮有些尴尬，强装镇定的说：“那倒不至于。”撇开话题，“快坐下来吃吧，不然就凉了。”

　　祁烻一眼识破他的小心思，直接顺着台阶下，“对了，要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橙汁，不要碳酸的，谢谢。”他看了一眼冰箱，说。

　　段清淮盯着祁烻走的方向发呆，要么夹一块塞嘴里，要么直接含着筷子。

　　“看了一眼，都是橘子味的汽水，就给你拿了牛奶，可以的吧？”祁烻走过来询问。

　　应该是渴了，拿到饮料的时候猛吸了两口，习惯性的咬吸管。

　　祁烻在打开包装的空隙，察觉到这一点，问：“喜欢咬吸管？”

　　段清淮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里被咬的歪七扭八的管子，“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