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也有摔跤的时候》佛霁

2、第 2 章 又一日

　　又一日，乌南玉出府，又在附近巷口看到徘徊犹豫的背影。
　　陆明烛几日都游移在这一带，就是为了蹲乌南玉出门。
　　他看到乌南玉，眼睛一亮，穿过旁边的人群，朝这里走过来。
　　携日光而行，她凑到乌南玉面前，感叹：“公子，你平日都不喜欢出门吗？我可是在这里待了好几日，就是为了等公子您。”
　　“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乌南玉无语，甚至懒得将视线给个给陆明烛，又不是他让她在这等他的。
　　果真是个无理的女人，没脸没皮，突然就像无赖一样缠上他，走近他的生活。
　　乌南玉感到厌烦，身后许翡也跟着，看到陆明烛，许久才反应过来：“你就是上回对少爷死缠烂打的小娘子？”
　　陆明烛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叫大胆示爱。”
　　没等许翡回应，他掏出多刚折没多久的花，说好听点，折花赠佳人。
　　乌南玉看见这花，脸色黑沉，他又不是姑娘，但细想，送他花也有夸他好看的意思，乌南玉木着脸接过来。
　　这只是一朵随处可见的野花，乌南玉视线往陆明烛站过的地方瞅，发现角落果真有几朵花孤零零地相互依偎在那里。
　　和他手上拿着的这支花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到这里，乌南玉的好心情骤然散去。
　　陆明烛看不出来他这些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乌南玉性子阴晴不定，她连忙赶着讨好：“少爷，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想跟少爷交个朋友而己，勿怪勿怪。”
　　陆明烛态度谦卑，即便是他想发火，也发不起来，只能作罢。
　　他今日又换了件衣裳，不想在这里跟陆明烛因为琐碎的小事耽误时间。
　　陆明烛这种攀炎附势的人，乌南玉见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直奔醉云楼，陆明烛犹豫着停下脚步，没忍住，犹豫开口：“你确定要去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乌南玉淡淡扫她一眼：“是啊，不想去你可以走。”
　　“我没有！”陆明烛反驳。
　　她只觉得此等烟花之地，不像是乌南玉气质会光顾的地方。
　　人当真具有两面性，乌南玉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居然也会流连花丛。
　　许翡也在劝：“少爷，我觉得没必要常来。”
　　陆明烛附和：“就是就是。”
　　陆明烛初来乍到，跟这里的人并不熟悉，并不知道坊里间乌南玉的名声如何。
　　几人正商量着，一大群人忽然仓皇从醉云阁内逃出，其中零星几人头发还被烧焦。
　　有人大喊：“发疯了！有女花魁发疯了。”
　　乌南玉往旁边看，陆明烛的身影早已不见，她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直奔火光源头。
　　里面的女子，乌发披散，面若死灰，空洞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某处。
　　她昨日刚被抄家，府中唯剩女誉，今日，她就被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已经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
　　还不好一把火烧个干净，楼下围着中间的纱布，尽数烧毁掉落，毫无预兆的大火席卷整个醉云楼。
　　她隐隐听到有声者接近，好似是在叫她，陆明烛已经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直接背着她就往下走。
　　“喂！娘子你这又是何必？人生在世，活着就是馈赠，你不活了，不就是白白让老天占了便宜吗？”
　　陆明烛绞尽脑汁的劝，也不知道这位女子听进去没有。
　　好在她们两个都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现场无人受伤，乌南玉在外面等着，并没有走。
　　她亲眼目睹了，陆明烛是怎么冒火救人，并带着人完好无损出来的。
　　“可累死我了。”陆明烛感叹，把刚刚试图轻生的女子放在地上。
　　这位女子是能走路的，但陆明烛怕她不愿出来，干脆就直接扛了出来。
　　她从小体力就比一般女子强，自然是不在话下。
　　秋赤方才劫后余生，闷闷地朝陆明烛道了声“谢谢。”
　　青楼的老鸨这时候也迎了过来，看见旁边站着的乌南玉，她暗自狠狠瞪视了秋赤一眼，再跟乌南玉谄媚的解释。
　　“乌公子莫见怪，都是楼里姑娘今日不听说，闯了祸，扰公子雅性，这位秋赤姑娘今日刚接客，还不熟悉业务。”
　　刚说完，秋赤又遭老鸨训斥：“还不快跟乌公子道个歉！”
　　秋赤声音细若蚊蝇，不敢反抗，弱弱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说这句话时，她身影潜意识的朝陆明烛旁边缩了缩。
　　根据她的刻板印象，一般会来这种地方的男人，都不会是好人。
　　可仰起脸注视时，她还是被面前人的容貌一惊。
　　堪称国色，任何华丽的词语用来形容这张脸都不为过，但秋赤还是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
　　秋家眼下颓败，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决定，要帮秋家沉冤昭雪，翻案。
　　这是个很飘渺的愿望，她现在连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秋赤轻扯陆明烛衣衫，道：“谢谢你，但是我可以乞求你一件事吗？”
　　陆明烛疑惑：“什么事？”
　　“帮我赎身。”秋赤不好意思地继续开口：“未来我银两会还你的。”
　　这可让陆明烛犯了难，她身上也没有多少银两，而现在在他们当中最有钱的是，陆明烛将视线转向乌南玉。
　　陆明烛去拽乌南玉衣袖：“乌公子，能找你借点银两吗？我以后会还你的。”
　　乌南玉猜到她的目的，思索良久，他朝着老鸨说道：“叨扰，帮这位娘子赎身要多少？”
　　老鸨错愕，他没想到，乌南玉今日会突然想说一个人回去，但并不敢多加猜测。
　　直截了当道：“50个铜板！今日就烧坏了几块破布，我就不计较了。”
　　在这个年代，50个铜板就能买走一个人，明码标价。
　　没多少钱，乌南玉大方地出了。
　　秋赤背着行囊上路，直道谢，就差跪下，这些人的恩情她没齿难忘。
　　世界之大，五湖四海，总有个能让她说话的地方。
　　整装，道别，秋赤与他们分离，明明今早，她还是位试图轻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