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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作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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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罢,于是一切皆是空想。」
景州的雪一连好几天没停,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却有个人极为惹眼。
穿着件单薄的衣裳,身上的优点被展现的淋漓尽致,身后有小伺正试图往他身上披衣服。
周围的群众都忍不住将视线转移到这位清俊张扬的青年身上。
这位,正是乌家的小公子,乌乡,字南玉。
他眼神微眯,饶有兴趣地盯着不远处装潢华丽的楼,牌子上赫然写着“醉云楼”。
他兴致顿起,抬脚毫不犹豫地往那行去,小伺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活脱脱就是栋青楼。
吓的小伺连忙拽住乌南玉的手,吐出他最不想听的话:“唉呦,我的爷,咱能不要老往这种地方跑成不?老夫人听了又得训我。”
乌南玉听的皱皱眉,浑不在意:“无碍,到时我帮你向祖母解释。”
小伺被他这不着调的声音气的手抖,就算是老夫人一个眼神,他都承受不住。
但乌南玉是谁啊,他可是乌家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子,而乌老夫人,则是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这两个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家这位少爷极其古怪,既不喜欢古棋字画,也不喜欢诗歌美人,美人固然好看,但还不足以让他驻足。
他就喜欢每日穿着漂亮衣裳乱晃,经常被醉云楼里的姑娘夸的找不到北,所以他爱去,臭美程度不亚于女子。
许翡只得跟着,他要尽好看好主子的职责。
刚进门,浓重的脂粉味扑面而来,熏的许翡头晕,但乌南玉早已习惯,面不改色。
许翡心里产过丝丝厌恶。
很快,就有姑娘粘了过来,但并没有贴上来,而是站在安全位置,从善如流地招络起来,她对这位喜欢臭美的小公子有印象。
“乌公子今日怎的要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奴家好叫他们给你预留位置,但今日醉云阁位置已经满了。”
突然,姑娘惊喜抬眼,目光艳羡地扫着乌南玉身上的衣服:“但乌公子今日穿的着实好看,我们这的小丫头就稀罕接待你这样的公子,你不妨多留会儿,奴家也好多看几眼。”
乌南玉被哄的眉眼弯弯,没过多叨扰,便离开了。
许翡长舒一口气,出去召来马车,跟乌南玉一同乘车回去。
马车平稳行驶,却在中途猛地停下,乌南玉反应不及,头朝前狠狠磕去。
许翡没好气地掀开轿帘查看情况,前面路的正中央有个女子站在那里,光明正大的挡路。
他冲着许翡狡黠的笑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径直走过来掀开轿帘,冲乌南玉展开天真无暇的笑容,与刚刚在许翡面前露出的迥然不同。
她软下声音哀求:“这位公子能不能行行好?捎我一程,我走的脚后跟都破了。”
没等乌南玉言语,她就直接自来熟地跳上马车,无辜地说道:“唉呀,我快不行了,我觉得我的脚都要裂开了,公子你不会见伤不救吧。”
活脱脱的道德绑架,这是乌南玉见过的最俗套的套近乎方式了。
面上仍是保持好仪态,但眼睛里隐隐的怒意出卖了他,乌南玉压抑着不耐烦开口:“姑娘,我们想必是不顺路的吧。”
陆明烛却仿佛浑然不觉,开口:“没事,公子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那公子现在要回家的话,那我要去的就是公子家门口。”
如果说前面他还装了装,那现在简直就是完全掀开面具,装都不装了。
乌南玉无奈,高喊:“许翡,行车。”
陆明烛见他妥协,笑得更欢了,她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个没完,说她这一路来她的所见所闻。
说前天偷走她唯一肉包子的小贱,但钱袋护住了。
说她这一路走来,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说她也想像乌南玉这么会投胎。
乌南玉听后心里毫无波澜,人各有命,若他生在那里,也会感叹命运不公,但现在,他并没有生在那里。
所以这些与他无关。
许翡冤大头地听着里面的交谈声,怨气横天地喊了一声:“快点!”
无端遭遇许翡怒火的车夫:“?”
马车很快行驶到乌府门口,刚停,少女就从马车上蹦了下来,绕着乌家门口转来转去。
乌南玉紧随其后,就听到少女激动地说:“公子,你家门匾好气派啊。”
乌南玉顺嘴解释,语气中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优越感:“当然,这乃皇帝御赐之物。”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少女再次感叹:“很好啊。”
离别之际,少女朝乌南玉伸出手,但乌南玉没动,她就收了回去,声音清脆好听如清铃:“你好呀,很高兴认识公子您。”
“我叫陆明烛,清明的明,烛火的烛。”
没待乌南玉回应,她潇洒转身离开,晚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脸被冻的通红,但乌南玉好似浑然没有感觉。
破天荒地站在原地等陆明烛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离开。
许翡不疑有他,还是执着地想给乌南玉披件衣裳,被乌南玉执着拒绝。
许翡心里急,他是真怕乌南玉冻出好歹,乌老夫人又降罪于他,也没有怀疑他们为什么要在原地站这么久,反正,他们家少爷的脑回路一般都是不正常的。
许翡步履匆匆地跟在乌南玉后面,继续执着:“少爷,穿衣。”
少爷也依旧执拗:“不穿。”
这个冬天,少爷不穿衣服这件事,可愁坏了许翡,也因此没发现春天正在悄然复苏,雪融,树木们露出新叶,泛着亮光。
早晨起来,乌南玉到餐桌前,桌上已经除了他全部来齐,大家早就习惯,也就纵容了他这个坏习惯。
尤其在天冷到时候,早起对乌南玉来说极为困难。
母亲给他夹菜,边说:“大家伙可都没吃呢,祖母非要等到你来才肯进食。”
乌南玉敷衍地点头,就好像这件事本来就是应该的,所有人就应该等着他,他也早已习惯如常被围在中心。
祖母一直对他很好,但这份好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来偿还。
如果有人妄图让他偿还,他会劝说对方别对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