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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乌家原 ...

  •   乌家原本并不是朱门大户,是从淮北那边跑到这里做生意的。
      听说,之前做的生意并不大光彩,后面又逢先帝登基,大赦天下。
      乌家一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了一夜,决定洗心革面,洗去不堪的过往,重新做人。
      但其实在这之后,也并没有变得多好惹,屈尊降贵的养了一大堆祖宗,即便抛去不正经生意,收入也极为可观。
      之前家里唯一的书生,还有幸被公主看上,捞了个驸马官。
      乌家彼时风光无量,“坏人有坏报”这个被大家归纳为常理的论理,并没有在这家子人身上应验。
      陈氏为人八面玲珑,心机颇深,一心只是个想攀上高枝的良家女,对乌南玉这个儿子并没有多深感情。
      乌家老夫人的宠爱,全得益于他聪惠非常的脑子,换的对陈氏也多了份好脸,陈氏乐不可支,所以也愿意对乌南玉有份好脸。
      她只爱自己,眼下她在乌南玉耳也叨叨,乌南玉半点都不想听,沉默地摆着丑脸。
      最后,还是有阅历的乌老夫人打破僵场,她说:“好了好了!我们谢家整日都被你们弄的鸡犬不宁的。”
      乌家人上代人花心,后院里不少胭脂俗粉,乌老夫人最讨厌的就是家宅不宁,就算是演,这个后宅都必须安宁下来。
      这是府中日常上演的戏码,乌南玉不想被牵缠进去,可奈何今日的话题里有他。
      乌老夫人遍布皱纹的手攥着乌南玉的手,苦口婆心:“听祖母的,咱以后别去那种地去了。”
      “跟在你身边的小厮我已经按家法处罚了,下不为例。”
      谁知刚说完,乌南玉就猛地甩开乌老夫人的手,眼神陡然冷厉:“都说了,是我自己偏要去,你处罚许翡干什么?!”
      “主子犯错,奴才受罚不是天经地义吗?”乌老夫人理所当然,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以为乌南玉就是似平时那样甩脾气。
      “听说你还赎人出来,外面闹的满城风雨,你知道怎么说咱的吗?”后乌老夫人又好似难以启齿,一字一顿:“还是罪臣之女,这下外头都要对我们有意见了。”
      乌南玉压抑心头没来由的火气,没吭声,他当时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脑子一热,就擅自主张做决定了。
      “谨记祖母教训。”他道。
      乌老夫人这才舒展眉头,让他下去。
      小辈不懂事,老辈自当通情达理才是,京城里的嘴也不是想堵就能堵住的。
      当年,她为了洗净乌家这块血污的抹布,花费了不少心力,她怕那件事又被旧事重提。
      当了坏人,却还想要名声,她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思忖良久,笑了。
      这笑里不掺杂任何杂质,单纯就是个笑。
      许翡后背撕裂般痛,但还是咬紧牙关不出声,伤疤纵横遍布,许翡仍是没有任何怨言。
      乌南玉站在门口,手迟疑地搭在门上,准备敲门。
      手比脑子先作出反应,乌南玉推开房门,刚刚的礼貌和情绪都有些丢盔弃甲。
      “对不起。”乌南玉带着点试探。
      许翡咬牙,当着乌南玉的面“嘶”了一声,道:“没事的少爷,我没有事。”
      其实刚刚乌老夫人的人前来时,许翡也挺迷茫的,被拉出来丢在行刑椅上,棍杖落在身上时许翡都是懵的。
      但确实是他自己没有劝动少爷在先,当罚!
      “少爷别担心,小的也隐隐猜到原因了,那姑娘真的挺可怜,小的看到她,也起了怜悯之心。”
      乌南玉默不作声,一味地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奴才。
      “我以后不去青楼了。”乌南玉突然说。
      但闻言,平时最不乐意他去青楼的许翡却急了:“别啊少爷,我靠的住。”
      边说边踉踉跄跄想起身,却被乌南玉按了回去:“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别废话。”
      这点小牺牲,乌南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少了生活中的乐趣,没关系,他可以孤芳自赏。
      许翡感激涕零,乌南玉跟他明面上是主仆,但其实早已经是朋友了,一个需要照顾不怎么靠谱的朋友。
      许翡这会真的有点追悔莫及,少爷改好他应该巴不得才是。
      可乌南玉这回是铁了心的,这种事上,他是能做好决择的。
      脑里闪过陆明烛轻巧的身影,根据少女的口述,她在这里无家可归,飘摇不定。
      想到这里,乌南玉火速将脑海内的想法散去,他自己都顾不好,好端端管别人做什么?
      许翡刚抬起头,就看到自家少爷满脸赤诚地看着自己,朝自己走近。
      “要我帮你吗?”乌南玉好意开口。
      但没想到许翡立马往床里头缩缩,让老夫人知道,不得杀了他。
      他可没残废到让别人替他动手。
      景州的天黑的总比别地的早,黑压压的黑云压下来,乌云密布。
      大雨滂沱,陆明烛打着伞,小心翼翼开门,屋内陈设简单,门槛建的很高,后期陆明烛往上钉了一层木板。
      屋中央的棺材里装着骨灰,周围黄符贴的满满的,陆明烛虔诚地拜了三拜。
      这里面沉睡的是他的爷爷,死了有五年,陆明烛没有把他安葬起来,入土为安,而是选择了安置在这里。
      爷爷死前仇恨未弥,陆明烛想,他应该是想亲眼目睹仇人身死的。
      死前,花白略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陆明烛颤巍巍地拨开老人额前的碎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死象可怖。
      陆明烛有点想不出来老人死前和蔼温和的模样,悬壶济世才是爷爷,这样面目可憎的人怎么可能是爷爷。
      这一定不是她的爷爷吧,她自欺欺人地想。
      记忆里的身影总是佝偻着背,声音永远洪亮有力,但她看不到了。
      老人死前是满含憎怨地闭眼的。
      没过一会儿,陆明烛就丢了害怕,扑到棺材边哭起来,在深夜里,寂寞无人问。
      哭声震天,棺材却坚实的一动不动,没给予她任何回应。
      漆黑的夜里,她哭晕过去,临意识彻底散去之前,她喃喃出声:
      “对不起爷爷,我好像有点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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