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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不要喜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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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午后,茶楼临窗,宋韵正安静坐着,等候韩凛。
倒不是韩凛迟到了,本还没到他们约好的时间,只不过是宋韵禁不住宋母的唠叨,提前到达了。
宋韵今日身着月白绣兰草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小簪,端正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眉眼温婉,只是心底并无多少期待,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按父母的话说,这确实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只是再不错,宋韵始终没什么欢喜之意。
在快要到达约定时间的时候,韩凛推门而入,他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身姿挺拔,见宋韵竟比他到得还早,有些惊讶,但随即便定了定神,礼数周全地对宋韵微微拱手行礼:“竟让宋姑娘先行等候,在下失礼。”
宋韵抬眸看向他:“韩公子不必多礼,我闲来无事,出门早些罢了,等候片刻无妨。”
韩凛心中微松,在她对面落座,看向眼前容貌清丽、举止有度的女子,当即笑着开口:“宋姑娘这般守时从容,果真如人们所说,沉稳娴静。”
宋韵指尖轻轻搭在杯沿,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她确实是这样的,不过那倒算不上真正的她。
她心中清楚,她实际与传闻并不完全符合,不知这位韩二公子,是否和传闻一样,性情沉稳宽厚,还是说和她一样,外人面前逢场作戏而已。
宋韵淡淡回答道:“不过是谨遵家中安排,恪守本分而已。”
她的回答带着几分疏离,这次的见面她本就不想来,也不指望一次见面就看透一个人。
韩凛抬手提起茶壶,为宋韵空了大半的茶杯斟满。
水汽氤氲,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
韩凛心头一动,语气更加温和:“听闻宋小姐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算不上精通,只做消遣。”
“宋小姐真是谦虚,”韩凛嘴角含笑,“这般娴静,实在难得。”
他的语气愈发热络,宋韵沉默片刻才答道:“家中教养,只求安分守己。”
韩凛也不是个傻的,听出她的疏离,但并未太过在意,毕竟两人确实不熟,女子脸皮稍薄,能够理解。他只当这是大家闺秀的矜持,转而说起京中近来的趣事,还有春日出游的好去处,言辞流露着亲近之意。
茶楼斜对面的客栈,裴知身着玄色常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落在对面那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上,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看着宋韵虽疏离但仍耐心倾听的样子,他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指尖死死攥紧腰间玉佩,指节泛白。
他本在城外处理私务,手下急报,宋韵竟在茶楼与人议亲,他当即策马狂奔入城,一路赶至此处。
如今连和他见面都不肯了,原来是要和别人议亲吗。
他们二人明明才是最了解彼此的,明明才是最应该在一起的。
她若是真心想和别人在一起,他也不会阻止,不过他会让她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看清这些人的本性。
让她知道,只有他,才是最适合她的。
裴知侧头,对身后的贴身暗卫吩咐:“搅黄这场议亲,让宋韵看清此人本性,不必伤其性命,手段干净些。最重要的,半点不许牵扯到她。”
暗卫躬身垂首,低头应道:“是。”
片刻后,宋韵所在的楼下大堂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喧闹声。三名满身酒气的壮汉,大呼小叫,一路冲撞着冲上二楼,四处敲门叫嚷。
茶楼伙计想要阻拦,却被吓退,场面一度失控。
好巧不巧,一名壮汉跌跌撞撞正朝宋韵所在的房间闯来。
一声巨响后,那壮汉闯进了房间,进去后目光死死锁定韩凛。
“诶!就是你!刚才在楼下冲撞了我兄弟,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韩凛脸色一白,连忙站起身辩解:“我何时冲撞了你兄弟,我根本没见过你,你莫要胡乱攀咬!”
那壮汉上前一步,靠近他,蛮横地伸手拍了拍桌子,语气凶狠:“就是你!还敢狡辩,走,跟我到楼下去给我兄弟道歉。”
韩凛哪儿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神,手脚都有些发软,只想尽快脱身,根本无暇顾及一旁的宋韵。
他下意识连连后退,慌乱间撞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洒而出,溅在宋韵的手背之上。
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宋韵指尖猛地蜷缩,但她只是轻轻蹙起眉头,强压下不适。
此时的韩凛满心只想脱身,根本没有注意到。
慌乱间他推开壮汉,不顾一切地快步逃下楼去,生怕被壮汉拦下。
那壮汉见他跑走,故意在屋内骂了几句,接着又装模作样地追了出去,待走远后,慢悠悠地离开了茶楼。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方才的喧嚣尽数散去,房间内只剩翻倒的茶具和水渍。
宋韵看了看韩凛仓促逃离的门口,又垂眸看着泛红的手背。
方才韩凛慌乱失措的模样浮现在她脑海。
不过她倒谈不上失望,本就没有期望又怎么会失望。
片刻后,宋韵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宋韵走出茶楼,面上不显,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刻意微微向内收拢,避开与人触碰。
隐在暗处的裴知本正因韩凛方才临阵逃脱的模样稍微放心。
这门亲事应当没什么可能了。
宋韵要是真喜欢这样的怂蛋,他就吃……
算了。
裴知本已打算就此悄然离开,却无意察觉到了宋韵左手的不自然。他定睛一看,发现她白皙光洁的手背上,一片红痕格外明显,想必是被茶水烫伤了。
该死。
裴知整个人骤然僵住,方才那一丝隐秘的快意,顷刻间变成心疼与后悔。
他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远,直到她转过街角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对暗卫道:“立刻回府去取最好的金疮润肌膏,将药膏交给宋府的坐馆医师。”
“属下明白。”暗卫领命后转身离去。
裴知回到府中坐在高处,脸色阴沉:“把方才执行任务的人全都带过来。”
不过一会儿,几人齐齐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裴知指尖轻扣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我让你们搅黄议亲,叮嘱你们万不可牵扯伤害到宋韵,谁把她烫伤的?”
几人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隐瞒,尤其是那名壮汉,慌忙老实回话:“回公子,我们全程只针对那韩凛,刻意避开宋小姐,不敢有半分冒犯。是韩凛撞翻了茶盏,茶水才不慎泼到了宋小姐手上。”
裴知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缓缓开口道:“给你们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暗卫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属下明白。”
话音落下,几人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迅捷,悄无声息地消失。
*
宋韵刚回到府中没多久,宋母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问道:“今儿个相处,你觉得那韩凛怎么样?”
宋韵抬眼看向宋母,欲言又止。
她其实挺想和母亲狠狠吐槽一遍那韩凛的。
其他的就算了,她也不在乎。这次见面之前,她听说了韩凛的性格脾气等等之后,她就没指望过以后遇到什么事他能承担起来。
万事万物有利有弊,在性格上面同样适用。
不过她也正是看中这点,所以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好处。
无论面对什么,她的第一依靠永远是她自己,韩凛只需要不添乱就行了。
虽然今天……
思索再三,宋韵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母亲,还是无奈地勾了下唇角:“一般,还算凑合吧。”
“还算凑合?”宋韵这句话让宋母有些拿不定主意。
宋韵不是个会替别人说好话的人,况且是给她说,如果不满意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说,会直接把那韩凛不好的地方全都列举出来。
但如果满意的话,怎么又是凑合呢。
稍稍思考后,她还是觉得宋韵也许不太喜欢,放缓了语气追问:“只是还凑合?我瞧你兴致不高,是哪里不合心意?”
宋韵眼皮跳了跳,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绞尽脑汁想理由。
半晌,她嘴里终于蹦出四个字:“不够好看。”
这个理由听着挺真实的。
韩凛不仅性情温和,长相也是。五官端正却偏寡淡,气质温吞,没有什么记忆点。
宋母听后,想了想,也觉得颇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韩凛的相貌虽说勉强还算中等偏上,但也说不上惊艳。
没办法,宋韵自己容貌出众就算了,毕竟和宋韵从小一起长大的裴知,生得也是万里挑一的俊朗,五官深邃,身姿挺拔。
宋韵看惯了自己和裴知那张脸,别人在她眼里可不就都黯淡了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宋母想了半天该怎么劝宋韵不要太过注重外表,最后却没有憋出半个字。
该怎么劝?主要她也颜控……
若不是她也看重容貌,找了个帅相公,哪儿生得出韵儿这么美这么可爱的小脸蛋。
如今如果劝韵儿不要在乎外表,似乎不太好。
“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自己多考量考量,毕竟日子是你要过的。”宋母下意识想要拉住宋韵的手,宋韵眼疾手快把右手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