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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掌心揉腹 温婉柔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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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柔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生病的那种奇怪,而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每次师尊的掌心贴在她小腹上的时候,那种冰凉的感觉渗进来,她的身体就会开始发热。不是脸热——是全身都热,从丹田蔓延到四肢,像有一团小火苗在她的血管里慢慢燃烧。
更奇怪的是,她开始期待每天傍晚的温养时间。
不是那种“终于有人帮我修炼了”的期待,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私密的期待。她期待师尊的掌心贴上来,期待那股凉意渗入体内,期待自己靠在师尊腿边、闻着冷梅香、被灵力一点点填满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她只是觉得,每天这一个时辰,是她穿越以来最舒服的时候。
今天她来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泠雪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寒冰地面下暗河流淌的声音。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照得整个大殿像一个月光下的冰窟。顾冷月坐在寒冰台上打坐,白发垂落,银光闪闪的,像一尊被月光封存了八百年的雕像。
温婉柔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蒲团放在寒冰台旁边,又拿出一个软枕——是她自己用旧道袍缝的,里面塞了棉花,软软的,靠起来很舒服。
她坐下来,靠在寒冰台的边缘,把软枕垫在腰后面,仰着头看师尊。
“师尊,弟子来了。”
顾冷月睁开眼睛,低头看了她一眼。
“今日比平时早了一炷香。”
“弟子想早点来。”温婉柔笑眯眯地说,“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她没说出来的原因是:她想多待一会儿。在殿里待着比在客房舒服。客房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床和一扇漏风的窗户。而殿里有师尊,有冷梅香,有暖烘烘的蒲团和软枕。
顾冷月没有说话。她从寒冰台上伸出手,掌心贴在温婉柔的小腹上。
凉意渗入的瞬间,温婉柔轻轻叹了口气,身体自然而然地软下来,靠在了寒冰台的边缘。她的头微微偏着,枕在软枕上,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淌,温养着那些细窄的经脉。胀痛感还是有的,但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水流,每一寸干裂的泥土都被滋润、被填满、被温柔地撑开。
“师尊,”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鼻音,“弟子的经脉是不是又宽了一些?”
“嗯。比上周宽了半成。”
“好慢。”温婉柔嘟了嘟嘴,“弟子什么时候才能筑基?”
“急什么。”顾冷月的声音淡淡的,“修炼之道,欲速则不达。”
“弟子急。”温婉柔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夜明珠的光,“弟子想快点变强。”
她没有说变强之后要做什么。顾冷月也没有问。
灵力温养到一半的时候,温婉柔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很响的一声。在安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温婉柔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不是因为灵力温养,而是因为丢人。她今天中午忘了吃饭,光顾着练功了,现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弟子……”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弟子中午忘了吃饭。”
顾冷月低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是责备,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温婉柔看不懂的东西。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清,但能感觉到。
“为何不吃饭?”
“弟子在练水滴术,练着练着就忘了时间。”温婉柔老老实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顾冷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温婉柔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收回了按在小腹上的手,转过身,从寒冰台旁边的一个玉盒里取出了一枚丹药。
丹药是淡青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雨后竹林的味道。
“吃了。”
温婉柔接过来,看了看。“师尊,这是什么?”
“辟谷丹。吃一颗可以七天不饿。”
温婉柔愣了一下。七天不饿。上辈子她要是有这种东西,能省下多少饭钱。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滑入胃里,饥饿感瞬间消失了。
“谢谢师尊。”她舔了舔嘴唇,“好甜。”
顾冷月看着她舔嘴唇的动作,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以后不许不吃饭。”
“弟子知道了。”温婉柔乖乖地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可是弟子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要不师尊每天提醒弟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天真得像在撒娇,但她的眼睛在观察顾冷月的反应。
顾冷月没有回答。她重新将掌心贴回温婉柔的小腹上,继续输送灵力。
但温婉柔注意到——师尊的手指比刚才更凉了一点。不知道是因为灵力输出变强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灵力温养结束后,温婉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站起来。
她靠在寒冰台边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嘴唇因为舔过丹药而水润润的,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齿。
“起来。”顾冷月说。
“弟子再坐一会儿。”温婉柔没有睁眼,声音含糊得像是在说梦话,“腿软。”
顾冷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每天都说腿软。”
“因为弟子的腿真的软。”温婉柔睁开眼睛,仰着头看师尊,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师尊不信的话,可以摸摸。弟子的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说着,真的把腿伸了出来。
道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她的腿很细,细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形状。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辈子留下的,穿越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过来了。
顾冷月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
“怎么伤的?”
温婉柔低头看了看那道疤,想了想。“小时候被东西划的。”她轻描淡写地说。
她没说那是父亲摔碎的酒瓶划的。那年她十岁,妹妹五岁,父亲喝醉了拿酒瓶砸她,她挡了一下,碎片划过脚踝,血流了一地。她自己用布条缠了缠,没有去医院——没有钱。后来伤口发炎了,烧了三天,她以为自己会死,但还是活了下来。
“疼吗?”顾冷月问。
“早就不疼了。”温婉柔笑了笑,把腿缩回来,“师尊不要转移话题。弟子的腿真的很软,师尊要不要摸摸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这跟上辈子便利店同事之间互相拍肩膀、捏胳膊没什么区别。都是女孩子,摸摸腿怎么了?
但顾冷月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师尊没有摸她的腿。师尊把目光移开了,声音比平时更冷了一些:“回去休息。”
“哦。”温婉柔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腿确实有点软,她晃了一下,扶住了寒冰台的边缘。
“师尊晚安。”她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尊,明天弟子可以带个毯子来吗?殿里太冷了,弟子每次温养完都觉得浑身发冷。”
顾冷月看了她一眼。
“随你。”
温婉柔笑了,蹦蹦跳跳地出了殿门。
回到客房之后,温婉柔坐在床边,把今天的事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师尊给了弟子一颗辟谷丹,很甜。弟子让师尊摸腿,师尊没有摸。可能是因为觉得弟子太瘦了不好摸?下次多吃点,把腿养胖一点再让师尊摸。
她写完这行字,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逻辑好像有点问题。
为什么要让师尊摸腿?
她想了想,没想出答案。可能是因为师尊的手太凉了,摸上去会很舒服?就像夏天的时候把脚伸进冷水里一样?
应该是这样。
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把腿伸出来看了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腿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摸了摸那道疤,想起师尊刚才问“疼吗”的时候的语气。不是随便问问的那种语气,而是——认真的。好像真的在意她疼不疼。
她把手放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师尊对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