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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请君入瓮 请谢恒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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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怎么知道乔音春去了妙峰山,还知道她去求了一张缚鬼符?”
回客栈的路上,云清风问花微笑。
算来今天半天的时间,花微笑应该也没离开过这青云庵,可他对乔音春的行踪却了如指掌,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符纸取到了手。
“观察。”花微笑歪了歪头,“再加上一点思考。”
“观察?怎么看出来的?”云清风十分诧异,要是说观察,自己看到的东西和他看到的一样,怎么就没能观察出乔音春去了妙峰山。
“她去了妙峰山这一点,其实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花微笑笑着开口,“你当时不也猜测她去逛了庙会吗?”
云清风有些迟疑,在想要不要告诉花微笑他那番说法完全是临场瞎猜的。
“虽然她带着纱帽,看不见脸,可她肩后沾上了点颜料,还有亮片,那种颜色的颜料和亮片,只可能是舞狮的狮皮上的,现在不逢年不过节,只有庙会上才有舞狮的,人从舞狮的街上经过,十有八九都会被狮子蹭到。”
“不过——”花微笑话锋一转,“她应该不单纯是逛庙会,她身上既没有食物的味道,也没买些什么玩意回来,更何况,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不像只是为了庙会而出门,所以她一定去了别的地方。”
“那……也不一定是妙峰山吧?”
“这就要想一想了,她虽然不是为了逛庙会而出门,但确实经过了庙会在的地方,她一个女子,想必也不会跑到离这里多远的地方,庙会就在妙峰山脚下举行,去妙峰山是最合理的解释,并且她脚底有泥,附近只有上山的香道是土路,身上有股混合的香味,跟青云庵里燃的香十分不同,所以,要么她是在娘娘庙里拜了佛,要么就是在那全是算命先生的香道上停留了很久——
“不过因为那缚鬼符,我更倾向与她是和某个游方道士交谈了好一会儿。
“至于那符——她藏着自己的脸,就是不想被别人发现,但她又在命案的风口就如此着急出门,如此种种,实在无法不让人联想一些事情啊……总之,我觉得,她要么是去作法,要么是求个什么符,要是符的话,不是带在身上就是藏在床下,我去那屋里翻了一翻,恰好——就找到了。”
“大人你……”
花微笑说完这一番话,与从前没什么区别地对云清风轻轻微笑,云清风却瞪大眼睛望着花微笑,好半天找不出词来形容他。
“实在是深藏不露啊!”
花微笑在他心中的形象算是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他在其他方面缺的心眼,全都用在这些事上了。
实在佩服啊!
“过奖了,这也算不得什么……”
“对了,大人,你塞给谢恒的符纸……”花微笑在云清风心中不同凡响起来,之前的一些行为此刻看来也有了深意,“莫非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这个嘛……”花微笑笑得模棱两可,“果然被你看出来了,我是加了些东西在里面,不过没什么伤害,只是……可能让他今晚做个梦吧。”
云清风了然,也随他一起笑笑,看来今晚谢恒要和某人在梦里相见了。
“小云,说起来,自从我们一起下凡,还没见到你问我这么多问题过。”
“那是因为大人今天实在是才智不凡,令我不得不心生敬佩啊!”云清风朝他拱了拱手,看了他一眼,有些想打趣他,“大人难道嫌我太聒噪无知了?”
“怎么会呢?能多跟你交流交流,怎么会不好呢?”
“那就好,那我再问大人一个问题。”云清风顿顿,“你……什么时候和我有约了?”
他看着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开口。
“不是说好了我们以后都要一起喝酒吗?”
原来……是这个?
“怎么,难道小云你想和谢恒一起喝?”
见他不语,花微笑朝他靠近了一点。
“不是这个意思。”
云清风摆摆手。
只是——也不至于每天都喝酒吧……真是查案的关键时候,虽然他一般不会喝醉,但还是……
“要是你不来,我今天准备的酒可就要浪费了,我今天特意……”
“喝!”
云清风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是想打消花微笑误会的念头还是想打消他自己摇摆的想法。
“那就好。”花微笑不知在笑些什么,“刚刚谢恒说的也不错,今天确实辛苦了!”
……
“今天你和我都辛苦了!”
云清风端着酒杯,往墙边一靠,伸出一只手,把窗户又往外推了一些。
酒过三巡,两人边喝酒边说话,推杯换盏间,几乎已经将今天干的所有事又回顾了一遍。
“大人你真适合演算命先生,我当时在一旁看着都要信了你说的话了……”
“也离不开小云你啊,要不是你口齿这么敏捷,谢夫人不一定能那么快相信我们的话啊……”
或许今天的酒比昨天的烈,聊着聊着有些忘乎所以,没什么聊的了只好开始互相夸赞起对方。
“我们配合真是默契啊!”
云清风举着酒杯对花微笑说。
“默契!”
花微笑把酒杯往前一推,两人清脆地碰了一下杯。
“还有大人,你发现的东西真是不少啊,不像我,就只顾着和乔婶娘和乔音春纠缠去了,也没听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云清风酒杯一垂,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沮丧。
“怎么能这样说呢?当然是有用的啊——”
“可是衙门的人和谢恒还是认为安庆丰是凶手。”云清风直直地望着花微笑的眼睛,“而且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了,现在却还没有任何头绪。连调查都不知道往哪里查起,虽然刚刚发现了乔音春的符纸,但还是觉得……”
云清风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有没有喝醉,但有一点很确定,现在从他嘴里说出的是真言——
本来他刚刚想把谢恒留下,可是细细一想,好像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去看看哪些值得注意的地方,还要去问问哪些可能提供线索的人。
明明时间已经如此紧张,但是……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大致知道凶手的身份了。”
什么?
花微笑知道凶手是谁了?
云清风杯子一松,感觉酒全醒了。
不对啊,等等——
酒虽醒了大半,可脑子还是懵懵的,云清风用手指着花微笑,想说的话在嘴里盘旋了半天还没成形。
一方面是震惊——震惊花微笑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清了凶手是谁,另一方面是惊吓,因为——
“乔缘惜不是……不是说了谢恒必须是第一个查明真凶的人吗……你现在不仅知道了,而且还直接说出来了,这……”
可怎么办啊……
“对啊。”
花微笑恍然大悟,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静静隔酒相望。
“那我只能不告诉你了——”
“这也不行——”
云清风按住花微笑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花微笑似乎酒量不错,两人喝了这么一气,自己刚刚已经迷迷瞪瞪,他依旧面色如常,眼神清亮。
花微笑的眼睛像是成了他的锚点,云清风盯着花微笑黑亮的瞳仁,努力睁着眼睛,回忆着今日种种以思考当下对策。
指望谢恒在一天之内独立找出凶手怕是没什么可能了,目前来看,自己也帮了不了他什么,找出真凶的唯一希望,就全寄托在花微笑身上了——
然而同时,还不能和乔缘惜的要求相悖,如此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大人,你其实不能算是人吧?”
“啊?”
花微笑睁大眼睛,圆润的眼珠被完全露出,嘴角歪了一下,却没完全笑出来,只维持着一半的笑容。
云清风身子前倾,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
“我的意思是,神仙和凡人毕竟还是有区别的吧,大人你不能是第一个发现真凶的人,但是……”云清风收回身子,“可以是第一个发现凶手的仙。”
“这……妙哉!”
花微笑的笑容终于变得完整,他抬手一挥,酒杯里再次续上酒,云清风和他相视一笑,干了今天晚上最畅意的一杯酒。
“小云果然机智!”
“还是低调一点,低调一点……”云清风感觉自己承受不住花微笑扑面而来的赞美,“既然大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明天我们可要好好布一场局,让谢恒在我们的设计下一点一点接近真相。”
“正所谓请君入瓮?”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请君入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