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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符纸 缚鬼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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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风和谢恒最终没能再从乔婶娘和乔音春嘴里获得其他有用的消息。
原因是,乔婶娘果真像谢恒猜测的那样,在谢恒向她转述安庆丰新的证词时再次晕了过去。
并且这次晕的时间更长。这一受惊就晕厥的毛病甚至还传到了她女儿身上。
虽然安庆丰的那番说法确实让人大跌眼镜,连云清风第一次听时也吃了一惊,但乔家母女如此强烈的反应,还是显得有些异常。
也不知道晕厥的原因是对这种离谱说法的震惊还是亏心事被戳穿后的惶恐。
“看她们这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谢恒走出跨院,下了结论。
“乔婶娘嘴上不承认也没用,安庆丰说过他给了她们好些值钱的玩意,等回了衙门的人搜出证物,她们不承认也不行了。”
的确如此。
云清风也认可谢恒的判断,这一下午的审讯下来,长了眼睛的人估计都看得出母女两人心里有鬼。
只是……
“实在是没想到啊,这……为了些银两就联合外人害自己的侄女,实在是……”
云清风有些唏嘘,不知道已经化为魂魄的乔缘惜是否知道她的婶娘是这样的人。
“这安庆丰更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出了这个意外,他的龌龊手段说不定还真能瞒天过海,最后还真能把乔缘惜娶回家。”
看得出谢恒对安庆丰这人十分不齿。
“不过,这姑娘也真是没办法,虽然现在真相大白了,可是命没了,要是还活着,又要被身边人算计毁了自己的后半辈子……”
他语气一转,开始叹息起乔缘惜的命运。
对前几天的谢恒来说,乔缘惜只是个连名字都十分模糊的陌生人,真正深入地调查案子后,他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恻隐之心,会真情实感地因她的遭遇而感慨。莫非这就是乔缘惜说的解开情缘的另一种方法?
不过——谢恒刚刚说的话好像哪里有问题……
“你刚刚说什么?真相大白了?”
“是啊!不就是真相大白,终于结束了嘛——”
谢恒伸个懒腰,轻松地蹦下台阶,刚刚的惆怅已经褪去,脸上更多的是可以交差的欣喜。
“可以回衙门向知县大人交差喽——”
“这怎么能说真相大白呢!”云清风万万没想到谢恒这就打算交差,“你这就要走啊,来的时候不是还说情况复杂了许多,这也没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情况确实复杂了——”谢恒转身看向云清风,“多了乔婶娘这个帮凶还不复杂吗!这可就不仅仅只是安庆丰色胆包天的事了,更是家贼难防啊!更何况,我也是实实在在地出了一下午力呢……”
他抬头夸张地望望天,天空早已一片深蓝,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他们头顶,落在一旁的枯树上,远远望去只是黑压压的一丛影子,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凄惨的叫声。
“乌鸦都要回家了……”谢恒摇头叹气地对他说,“我还不能回家吗?”
乌鸦又叫了一声,云清风沉默不语。时候确实已经不早,可他们在青云庵里的调查,似乎并没有实现预期的效果。
甚至,还在错误的方向上走得更远了……
“你还是认为安庆丰是凶手?”
“当然了——”
谢恒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反倒像是云清风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衙门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啊!不是他还有谁?”
“那你之前说案子变复杂了,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新的……”
“确实变复杂了啊,原来可没想到有乔婶娘这一出呢……”谢恒看看周围,压低点声音,“小云——不,云先生,云半仙,今天这一下午总够化解我的坎了吧,明天应该不用继续去衙门了,是不是啊?”
“不够。”
云清风越想越心烦意乱,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言简意赅地回了他两个字。
“一定要找到真凶才行。”
云清风盯着谢恒看,在“真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可惜谢恒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唉,好吧好吧,我就再行侠仗义一天吧,不过估计用不了一天,半天的功夫应该就能解决了,把那个哭个不停的大娘送进衙门,乖乖交代……”
这厢谢恒“一天”“半天”地自顾自说个不停,那厢云清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乔缘惜的魂魄,好像只能在凡间停留三日。
第一天,也就是昨天,他和花微笑没有方向地四处调查,直到夜里才见到乔缘惜的真容,知晓了她的要求;而今天呢,想方设法把谢恒拉来青云庵就费了他们半天功夫,审问乔婶娘和乔音春又费了半天功夫,眼下谢恒没心没肺地就要打道回府,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今天真是辛苦我了,回家吃点好的……”
“不行,你还不能走!”
云清风下意识挡住谢恒的道。
“怎么?”谢恒诧异地扬起眉毛,随即又露出了然的表情,“莫非你也知道我们家厨子做饭很好吃?既然这样,看在我和你还算投缘的份上,跟我一起回家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
“不用不好意思,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家的人都会欢迎你的!”
谢恒大大咧咧地伸出一只胳膊,重重拍在云清风的肩上,推着他就要往另一个方向去。
“刚好,那个姓花的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那我们就先走吧,看来是我和他八字不太合,没有缘分喽——”
花微笑不在他们身边。
审问结束,谢恒便不想待在庵里。云清风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乔婶娘住的跨院,在外面休息,而花微笑却仍然留在庵里,说是有些地方还没有仔细看过。
这么大一会儿还没有出来,莫不是在庵里哪个地方睡着了吧?
“谢少爷你先走吧,我还要回去找花微笑——”
“干嘛呀,直接走吧——”
云清风一推搡,谢恒更是拉着他不放,墙根下的两人嘴上手上一起纠缠,头顶上却冷不丁响起声音——
“谢少爷,你走,小云要留下。”
云清风一愣,谢恒也松开手,寂静的夜里,刚刚的那一道声音格外清晰,而且似乎……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他抬头一看,不高的院墙上坐着一个人,夜色太重,他只看得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但那身影和声音都过于熟悉——正是刚刚谢恒口中“姓花的那人”。
“你……你在墙上干什么?”
谢恒仰着脖子看着花微笑,声音微微有些发虚。
“谢少爷要想成功化劫,光凭今天一下午的功夫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认真地历练上几天才行,此事我白天已经和府上夫人和老夫人讲过了。”
花微笑没回答谢恒的问题,衣袖一挥,轻巧地从墙上跃下,刚好落在云清风和谢恒中间。
“不过今天让你适应一下,晚上就不用继续了,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卯时我们在这里等你。”
“卯时,你没说错吧!”
“没说错。”
云清风的目光被花微笑吸引,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只是似乎又有些不同,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那也不用卯时吧,情况都这么明白了,起早贪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
“情况明白了?”
花微笑反问一句,打断小声嘟囔的谢恒。
“是啊!”谢恒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刚刚我们说话你没听见吧,乔婶娘跟安庆丰肯定有勾结,明摆着就是她为了几两财物算计自己的侄女,没成想安庆丰杀了人,她这才百般否认,不过否认也没用了……”
“那,乔音春今天出门去了哪里,你弄清楚了吗?”
“没有……”谢恒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但那有什么重要的,说不定她就是想出去逛庙会……”
“不。”
花微笑的声音平稳又镇静,“她去了妙峰山。”
“妙峰山?你怎么知道?”
“她不光去了妙峰山,还去了山上的娘娘庙,还去了庙里——求符。”
“求符?”
花微笑怎么说的这么肯定?
“求符也很正常吧,乔缘惜才死,她害怕也是正常的,去庙里求个符保平安……”谢恒愣了一下,“不对啊,这和你刚刚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是去求符,跟这个案子也没太大的关系啊——”
“恰恰相反,关系很大。”
花微笑上前一步,笑着看向谢恒,手往袖口里探了探,再伸出手来时就多了一张纸。
“这是……”
云清风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前进了一步,花微笑稍稍斜了下身子,好让他能仔细看清那张明黄色的符纸。
“没错,这是乔音春在山上求的缚鬼符。”
花微笑对着云清风点点头,面上神色不变,指尖一松,符纸往下飘去,听得目瞪口呆的谢恒连忙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谢恒捏着那符纸的两个角,把脸别得远远地看。
“那娘娘庙还有这些东西?神不神鬼不鬼的是该让知县整治一番了——”
“这种东西是管不住的,也不一定就是在庙里求的,路边随便找个道士都能给你画一张出来。”
明黄色的符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缚”字,四周用朱砂画着锁链状的圈纹,中间似乎还隐约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先不论花微笑是如何发现,又将这符纸拿到手的,这符一出来,云清风就明白了花微笑的意思——这符叫缚鬼符,顾名思义就是束缚住鬼魂,不让他们纠缠阳魂的。只是这符有些邪气,一般也不能在寺庙里正经求得,往往只有那些做了亏心事,害怕鬼上门的人会设法求得一张,带在身边图个心安。
只是……求符的人竟然是乔音春。
云清风将这符的用处给谢恒讲了一番,听得谢恒身子哆嗦,连手上的符纸都几乎拿不住。
“你回去找人问问乔缘惜的生辰八字,看看跟符纸上写的是不是一样。”
“你是说……”谢恒的声音也哆嗦起来,“乔音春求这个符,是为了不让乔缘惜的魂魄来纠缠她?”
“不如说,她做了些什么事,害怕死了的乔缘惜来找她报仇。”云清风幽幽开口。
“现在知道明天为什么还要接着调查了吧?”
花微笑问谢恒。
“知……知道了。”谢恒不情不愿地承认,“不过……”
“不过什么?”
“你把这符拿出来,万一晚上乔缘惜的鬼魂真的去找乔音春,把她吓死了怎么办,那我们明天还怎么接着调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花微笑慢慢靠近谢恒,伸手拿下他手上的符纸,折了几下塞进他腰带的缝隙,又顺手拍拍他的肩,“她要是想来找乔音春,什么符都管不住,这符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对你来说可是很重要呢。”
很重要?
虽然可以理解为这是重要的物证,只是为什么这话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云清风还没想个清楚,花微笑已经回到了他身边,迎着谢恒心有余悸的眼神,抬起手对他招了招。
“明日卯时,不见不散,快回去吧。”
“不是……”谢恒呆呆愣愣的,一时真的后退了几步,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喂,你拉着小云干什么,我可是要邀请他去我家做客的。”
“那不行了……”花微笑搭上云清风的肩头,“他已经有约了。”
云清风一惊,扭头看花微笑。
和谁有约?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和谁有约?”谢恒问出云清风的疑惑,“难道今天晚上你们算命的要开会?”
“和我有约了。”
花微笑轻轻拍了拍云清风的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