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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解梦 为谢恒解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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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爷很准时啊!”
天光还未大亮,天色还有些昏沉,到了约定好的时辰,哈欠连天的谢恒在青云庵前和云清风花微笑汇合。
“哪能不准时啊——”
谢恒眼下发青,怪腔怪调地表示他的不满。
从早上开始,上到他祖母母亲,下到小厮福贵,一个两个都生怕他起得稍微晚了一点。要不是看他昨天晚上确实是累了,谢恒估计他母亲甚至想让他直接睡在衙门里。
“不是我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三人轻车熟路进了庵,给来引路的小尼姑都省了事。谢恒一脚跨进空荡荡的院子,又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知县就派人把乔婶娘和乔音春带到衙门去审问了,这青云庵里都没有人了,还到这里来干什么啊!”
“就是没人才方便呢。”
“你说什么?”
谢恒瞥了一眼花微笑,不知道他说话为什么这么不着边际。
“当然要来这里了,毕竟这才是事发地点嘛。”云清风背着手,“我们昨天一直在证词上打转,倒是忽略了这案发处的环境。”
“这些事也要让我来干吗?”
谢恒不情不愿地跟着两人往乔缘惜的屋子走。
“衙门的人早就调查了这间屋子了,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屋子里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不就是茶杯里被人下了迷药然后……哎呦——”
谢恒脚下一滑,差点一头向前栽去,幸好他两只手一边一只拽住云清风和花微笑,才没真的摔到地上。
“你不是自幼习武,矫健敏捷吗?”云清风被谢恒拽的肩头一紧,感觉挣开他的手揉了揉肩膀,“这地上又没什么东西,怎么连路都走不稳了?”
“还——还不是怪你们!”
谢恒一把推开他们,昂首阔步往屋里走。
“都怪你们让我昨天劳累了,晚上觉都没睡好,一直做梦,早上起来就头晕眼花的,又进了这屋子……”
他脚下一顿,打量着眼前的屋子,尸体已经移走,地上的血迹也不再触目惊心,可人才死了两天,这屋子就已毫无人气,谢恒把目光从屋子正中的床铺移开,看见墙角一张小几上供着一尊白瓷观音,连观音也像蒙了一层淡淡的灰,不知为何让他有些揪心。
“阴森森的……”
谢恒停在原地,没再继续上前。
“晚上做梦?做的可是什么噩梦?”
花微笑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正戳中谢恒的心事,他打了个寒颤,离花微笑远了一点。
“什么噩梦啊,我像是会被区区噩梦吓到的人吗?就是做梦而已,醒来我就……”
“……忘记了……”
谢恒声音越说越小,语气也从肯定变为疑惑,又变成另一种肯定——他没有忘记,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绝望地发现他清晰地回忆起了昨夜的梦——
而且……好像还真是个噩梦!
梦里有个女鬼,披头散发的,不知为何又让他有些熟悉,还有那间鬼气森森的屋子,跟这间屋子感觉好像……
“我才没有被吓到!”
梦境与现实渐渐交织,梦里的那股寒意又渐渐涌上心头,谢恒拍拍脑袋,忽然大吼一声,房间角落的云清风和另一角的花微笑一起抬头看他。
“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啊。”
捣鼓着观音像的花微笑对他笑笑。
“看来还吓得不轻呢。”
头伸在窗户外面的云清风回头对他点点头。
“你们——”
“不过不必担心,小云可是解梦的高手,把你的噩梦说出来,让他给你解解,就没什么事了。”
“也不是噩梦……”
“不用不好意思,做噩梦也没什么啊……”
“真的不是噩梦,怎么说呢?”
谢恒无法确切描述那种感觉,说是噩梦,也许只是因为那个梦集齐了许多恐怖的要素——深夜、空屋、女鬼,但其实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场面,现在细细回忆 ,那女鬼其实并不十分让他害怕,他甚至隐约记得自己还和女鬼说了几句话……
“说不出来的感觉吗?”
“嘎吱”一声,云清风关上窗户,朝他走来。
“那就更有意思了,形容不出感觉的梦,恰好是我最擅长解的。”
……
“你是说,这是……乔缘惜在给我托梦?”
谢恒坐立难安,想要从椅子上站起,又被花微笑一把按回去。
“我算出来的应该是这样,你再形容一下那女子的相貌,好让我确定一下。”
“脸特别白,眼睛——眼睛特别黑。”谢恒绞尽脑汁,说出了鬼基本都有的样子,“还有,头发也特别长,特别黑。”
“说重点。”
云清风闭上了眼睛。
“形容一下整体的五官。”
花微笑提示他。
“整体的五官?”谢恒努力回想,“那么黑谁看得清啊,哦,但是我总感觉她长得有点熟悉,像一个人,有点像……像乔音春!”
“那就是她了。”
云清风沉沉地点了点头。
“本来以为我们采取行动已经够及时了,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出现在你的梦中。”
“这……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谢恒看看云清风,又转头看看花微笑。
“我与她素无交集,为何要这样对我?”
“别着急。”
云清风终于睁开双眼。
“她也没对你做什么啊,不是就跟你说了几句话吗,具体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是真的记不清了。”谢恒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但是我感觉她跟我说话应该也不是凶神恶煞的,应该跟我是没仇。”
“自然是没仇,不光没仇,依我看,还很有可能是来向你表达谢意的。”
“什么谢意啊?能不能别吓唬我了——”
谢恒心惊胆战地回头,觉得花微笑这话说的更加吓人,人和鬼各在各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不管是报仇还是谢恩都听起来过于灵异了。
“不是吓唬你,应当就是这样。这乔缘惜遭歹人所杀,怨念不散,魂魄盘桓阳间,就无法入轮回转世投胎,而你想要行善事化劫,来这里查案,当然算是帮助她了。”
“是这样吗?不对啊,那她怎么不去给知县托梦,要说查案,知县的功劳才最大吧!”
“你们两个说的都不完全对。”云清风开口,漆黑的眼珠盯住谢恒,“她给你托梦可能不只是为了感谢,更有可能,是一种提示。”
“提示?”
“之所以只给你托梦而不给其他人托梦,是因为只有你稍稍接近了正确的方向——”
“那是什么意思……虽然我确实有几分才能,但也不至于说只有我接近了正确的方向吧……”
“先别着急,依我看,她还有其他的几层意思。”
云清风打断谢恒,继续往下说。
“她出现在你梦里,想必是因为昨日的调查有了一些进展,但是还不够找出真凶,因此她才入梦给你提示……”
“提示,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啊。”谢恒疑惑地问,“更何况,凶手不就是安庆丰吗?”
说是这样说,谢恒眼前却闪过昨日晚上在衙门见到的安庆丰的样子,木着一张脸,神情低落,像是真的没有任何话可说。
昨晚的谢恒只认为那是安庆丰认罪的前兆,现在再想起,他却多了几分怀疑——安庆丰有这个杀人的胆子吗?还有乔家母女,话里话外都透着许多可疑的地方,知县纠结为难的态度也说明这个案子,还没有到能结案的时候。
只是……他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些别人都没有的发现吗?为何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呢?
“非也。”
云清风轻轻摇摇头。
天色渐明,今日却没有太阳,青白青白的光从窗户里漏进来,云清风的脸半明半暗,和他的话一样模糊。
“那昨夜托梦之时,就应该把线索清清楚楚告诉我啊……”
“天机不可泄露。”
云清风睁开双眼,恢复轻快的语气,像是从刚刚那个解梦先生的角色中抽离了出来。
“要是什么都能轻易地托梦告知别人,又何必需要你的帮助呢。”
一只手推开窗子,送进更多光亮。
“所以,你要做的事还没做完呢,今天继续努力吧!”
“说的是,天亮了,咱们该去看看乔缘惜的屋子了吧?”
“什么?”
谢恒一愣,看向刚刚说话的花微笑。自己做了个梦神志不清,花微笑莫非也没睡醒?怎么连这样的事都能弄错。
“你们说什么胡话呢?给我解梦解糊涂了,这儿不就是她的房间吗?”
“不是啊,临时换了个方向,这儿——”云清风指着桌上还剩半杯茶的瓷杯,“是乔音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