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久栖》卅韦

8、难救 安栖之地

　　安栖之地，夙柒欢回来，母亲和云繁都有些吃惊，夙玖枝没在，因为这小子竟没有胡闹，简直稀奇。

　　夙柒欢无聊地在地上躺着，想着南知意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看铺子，不对，他想个人族干甚？

　　「柒欢。」云繁看着地上无聊的夙柒欢，出声道。

　　夙柒欢因被自家姐姐打了一顿，至此不敢再胡闹，应道：「何事？哥。」

　　云繁到他旁边坐下，面色温和问：「我观你的神色似乎有异，怎么了？」

　　夙柒欢嘴角一抽，似是破罐子破摔道：「哥，我在人界结交到一友人，他不知为何能看见我，但他是个人族。」

　　云繁闻言微怔，指尖捻着袖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弟弟，眼底的温和里多了几分探究：「人族？还能看见你？」

　　夙柒欢把胳膊往眼睛上一搭，闷声道：「可不是么。刚开始他明明能看见我，但却不惊讶。」

　　「他叫什么？」云繁声音轻缓，听不出喜怒。

　　「南知意。」这名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夙柒欢忽然觉得有点别扭，「就开了个铺子的，看着冷冷的，实则犟得像块石头。上次我跟他吵架，愣是被他用几句歪理说得我哑口无言。」

　　云繁低笑一声：「能让你吃亏，倒有趣。可知他为何能见你？寻常人族可没这本事。」

　　「鬼知道。」夙柒欢掀开胳膊坐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偷偷看过了，他不是什么修行者，就是个实打实的凡人。可奇了怪了，他不光能看见我，还能跟我搭话，而且他卖的一种叫松雪的墨，上面竟然有灵力。」

　　云繁眸色渐深，似是看出了什么：「既是缘分，便不必深究。只是人族寿命短，你莫要太投入才是。」

　　「柒欢你别忘了，他是凡人，你是神兽麒麟，你们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是同类。」

　　「麒麟一族，知天理，晓万物便是因为这个。只记事，不通情。」

　　夙柒欢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望着天边的流云出神。心里头那个名字又冒了出来——南知意。

　　云繁还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夙柒欢没有听明白，刚开口，「莫要……」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住了嘴。

　　夙柒欢还在疑惑问：「什么？」

　　云繁头也不回的走了，没了下文。

　　「我的亲弟弟，你心得多大？这么久，都没发现他能看见你。而且灵族与人族可以说是除了运转灵力时显现额心纹外，简直是一模一样，当时哥哥讲课时你在干啥？」夙玖枝皮笑肉不笑道。

　　「姐，这不是认为他是个人族就胡扯么，而且灵族在那时早在几百年前就没了，哎……轻点……」夙柒欢连忙讨饶。

　　夙玖枝松开他的耳朵：「罢了……」接着话锋一转，「哥对你说的话也对我说过，那时木妖的事已经过了……看来哥知道木妖的事或许母亲他们都知道……」

　　夙柒欢欲言又止道：「姐你……」

　　夙玖枝打断他道：「你和南知意后来的事呢？」

　　「啪！」

　　火盆里的炭火跳出些火星，声音不大，却让夙柒欢莫名一跳。

　　只见他悄摸地回到了墨韵斋，见南知意在躺椅上睡着，火盆里的炭火火盆里的炭火剩了些暗红的余烬，偶尔噼啪爆出点火星，映得南知意的侧脸暖融融的。

　　他大约是守铺子守得乏了，手里还捏着半卷没看完的书，唇角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夙柒欢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躺椅边打量他。

　　凡人的皮肉看着真薄，不像他们麒麟一族，皮毛底下都是结实的筋骨。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想碰碰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听说凡人的脉搏跳得快，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指尖刚要碰到布料，南知意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夙柒欢吓得一缩手，差点成为了世间第一只未破壳就吓死的麒麟。

　　还好，南知意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暖和的狐裘里，嘟囔了句梦话：「……水加多了，墨不深……」

　　夙柒欢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这人，睡着了都惦记他那堆破墨。

　　但转念一想，他又碰不到人，作什么妖。

　　他本想转身就走，目光却落在南知意散落在椅边的披风上。

　　料子是普通的棉布，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夙柒欢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从族里偷块云锦来，给他做件新的？

　　刚这么想，他自己先嗤笑一声。

　　呸，他才不是关心这凡人，只是瞧着这破披风碍眼罢了，而且他也拿不了，倒有些可惜。

　　正准备溜，躺椅上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夙柒欢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谁、谁来了？我路过不行吗！」

　　南知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他，嘴角弯了弯：「多谢。」

　　「谢我什么？」夙柒欢疑惑。

　　「谢你……回来陪我过除夕。」南知意道。

　　话落时，窗外的雪好像又大了些。

　　夙柒欢没吭声。

　　南知意往炉膛里添了块新炭，以为他是在疑惑除夕是什么，只道：「除夕是我们人族的节日，讲究合家团圆，但我没有其他家人，七欢公子可愿陪在下？」

　　夙柒欢撇撇嘴道：「看你这么可怜，陪陪你好了。」

　　南知意望着窗外渐密的雪帘，炭火的暖意漫上来。

　　他嗯了一声，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不知岁月的往事，忽然觉得这寒冬腊月，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要是能碰到你就好了，但……算了……会吓到的，也许死了就可以了，但他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神兽一族与神族发生战争，夙柒欢与夙玖枝被埋入极寒之地，意识沉睡。

　　经过数十年才破壳而出，但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