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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始 极寒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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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之地的冰层裂开时,碎冰碴子溅在夙柒欢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爪子下意识地去扒拉身边的小赤色麒麟——夙玖枝蜷缩着,赤色的麟片上还凝着冰霜。
「姐?醒醒。」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灵力在体内滞涩地流转,连化为人形都费了些力气。
夙玖枝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是一双金红色的眸子,眼睛此刻只有茫然。
她摇摇头,她是火麒麟,并不能适应极寒之地,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
夙柒欢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极寒之地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他抱起还是兽形昏睡过去的夙玖枝,走出了极寒之地。
依靠记忆回到了神兽的栖息地,但露出的景象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曾经悬浮在云端的神兽皇城,如今只剩半截断裂的玉柱斜插在土上,鎏金的瓦当被风啃噬得只剩残片,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陈旧的血腥气。
「我们……出来了?」夙玖枝的声音发颤,她认出了那截玉柱,那是当年父亲处理族中事务时的地方。
夙柒欢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先离开这里。」
他们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往人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陌生。
曾经铺满云锦般祥云的天路,如今只剩裸露的岩石;途经的灵植秘境,只剩下枯死的藤蔓缠绕着断碑。
到了人界,找了一处洞穴,将夙玖枝安顿好,设下结界后,便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等终于踏入那座熟悉的皇城时,已是破壳数月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夙柒欢如坠冰窟。青石板路裂了缝,路边的商铺塌了大半,他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墨韵斋的位置,却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
「南知意……」他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
夙柒欢看见废墟角落里一块半埋的木牌。
他蹲下身,拂去上面的尘土,「墨韵斋」三个字还能辨认,只是边缘被烧得卷曲发黑。
「你不会有事的……对么?」他眼神发飘,像是在问他,也在问南知意。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南知意,是那年除夕,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说「过两天就回来」,南知意笑着应了……可现在,多少年过去了?
一阵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灰烬。夙柒欢忽然在砖石堆里看到一抹墨色的颜色——是块半碎的玉佩。
深墨色,质地温润,表面布满古老神纹,在光线照射下会透出微光,能看到内部流转的「灵韵」,像凝固的星河。
他的手指刚触到玉佩,一股不属于他的、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带着熟悉的松雪香,却早已断绝了生机。
夙柒欢猛地攥紧玉佩,指节泛白,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幼兽。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揣进怀里,站起身时,险些站不住,随后又试着在废墟里扒拉着,但什么也找不到。
直到夙玖枝找到了躲在废墟下,化为原形的夙柒欢,爪中紧紧攥着那块玉。
「先找到族人。」夙玖枝哑声道,「然后……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夙柒欢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雪白的的鳞片上全是灰尘,眼中泪光闪烁,看起来可怜至极。
夙玖枝叹了一口气,抱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欲言又止:「你……」
夙玖枝的指尖刚触到夙柒欢背上的鳞片,他便猛地一颤,像是被火烫到般往里缩了缩,爪心的玉佩却攥得更紧,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冰蓝色的眼瞳里水光翻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定定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南……知意……」
「我知道。」夙玖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抬手抹去他鼻尖的灰,指腹触到一片冰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能垮,柒欢,你听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连绵的废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凝起一层坚冰。
「你要复仇么?」她问。
「如果可以,你可以先走一步。」她说。
夙柒欢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复仇?什么叫先走一步?我叫你一声『姐』是因为你值得,难道只有你是麒麟族的么?」
夙玖枝的心稍稍松了些,道:「还好没傻,否则就少一个手下了。」
夙柒欢没理她,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衣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草木香,与爪中松雪香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彻骨的寒意。
他感觉到夙玖枝的脚步踏过碎石,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在这崩塌的世界里,为他撑起了一道临时的墙。
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与焦糊气。但怀中人的体温,爪中玉佩的凉,渐渐在冰封他的心。
他悄悄松了松爪子,却仍是牢牢护着那块玉,仿佛护着这世间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余烬。
南知意竟是墨渊神石,上古神祗遗留的核心所化,能滋养灵脉、复苏万物。
可我连你一丝灵力都快感觉不到了,你为什么碎了……
风又起了,卷起废墟里的纸灰,像无数破碎的蝴蝶,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夙柒欢知道,从他们从极寒之地爬出来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背负上了沉重的仇恨。
父亲圣光麒麟耗尽一切将他们送进极寒之地尘封,连最坚固的麒麟角都没能留下。
云繁是麒麟族也是神兽族的祥瑞,所以号为天赐,誉为天赐的祥瑞,带来繁荣,注定寄身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