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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去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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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万余年,两族为领地、为灵脉,争斗不断,直待凶兽一族败落,俯首臣服于神兽,麒麟一族接掌统领之权,才算勉强定下两族共生之序。
麒麟一族的族长圣光麒麟与所爱孕育三枚麒麟卵,三枚麒麟卵中的一颗破壳而出,拥有治愈神兽和赐福祥瑞的能力,为天赐麒麟,给麒麟一族带来了无上的荣光。
但瑞兽降世的吉兆还未消散,神族崛起的阴影已压境而来。
神族忌惮神兽威势,明里以「守护三界」之名拉拢,暗地却纵容族中子弟挑衅。
麒麟一族为保两族安稳,次次忍让,直到神族设局,借议事之机,掠走天赐麒麟,将其灵血融入法器、骨殖炼作丹药——神兽一族的逆鳞,终是被狠狠撕下。
盛怒的神兽倾巢而出,与神族战于九重天阙。
那一战,星河流血、日月失色,神兽以命相搏,却难敌神族勾结凶兽叛徒的阴诡算计。
麒麟一族近乎全灭,族长圣光麒麟惨死,只剩两枚遗卵深埋于极寒之地;凶兽阵营亦分崩离析,混沌等不甘同流者,带着残部远避魔界。
战后,神族虽也元气大伤,却借「平息战乱」之名,将战败的神兽、凶兽钉上「祸乱三界」的罪名,迫其隐入蛮荒。
而那两枚麒麟遗卵,在万年岁月里,于天地灵力滋养下破壳——夙玖枝、夙柒欢,这世间最后两只麒麟,背负着全族血仇降生。
为了复仇,夙玖枝、夙柒欢隐忍万年,假意带领神兽一族归附神族,由神族天帝将其视为掌中棋。
他们寻回流落魔界的混沌,助其登临魔尊之位。
在妖界,扶持江渊知,以谋略与武力帮他扫平夺权障碍,让其坐稳妖帝之位。
对鬼界,亦暗中结盟鬼帝,编织起横跨三界的复仇网。
每一次朝堂博弈的退让、每一回「臣服」的姿态,都是为了让神族放松警惕,为最终的反攻埋线。
神界之所以能够在以最小的损失打败魔妖两界,一是因为妖界内乱,二是因为魔界手下留情。
那些看似偶然的冲突,实则是复仇序章的精准推进。
此刻,夙柒欢望着重穆惨白的脸,字句如刀:「你以为的『神兽归顺』,不过是神族屠戮同族的遮羞布!今日,该算总账了!」
重穆猛的望着云端之上、满身肃杀的夙玖枝与夙柒欢,才惊觉,自己不过是神族罪孽的承接者,而这场复仇,终是避无可避……
这一切,皆为向神族复仇。
神兽一族战胜后,神族投降,沦为俘虏。
夙玖枝与夙柒欢踏入囚室,单独面见重穆。夙玖枝目光如炬,将杜云玑的真相,缓缓剖开在重穆面前。
当年,重穆下凡历劫,命格的轨迹,被夙玖枝窥见。
她施展禁术,与真正的杜云玑置换身份。
杜云玑与相爱之人在人间烟火里相守;而夙玖枝化作杜云玑的模样,一步步走进重穆的心。
叶重穆的落水,他计划的泄密全是有意所为。
她刻意营造情投意合的假象,在重穆历劫关键时,让「杜云玑」身死,令重穆历劫失败,力量重创。
夙玖枝要他尝尝,心爱之人消逝的窒息痛苦,要他体会,命运被生生扯碎的绝望。
就像当年,神族将神兽一族的希望碾灭时,夙玖枝与夙柒欢所承受的锥心之痛。
「你是强者,可神族借你的手,犯下屠戮我族的罪孽,这债,要你用血来偿。」夙玖枝声音清冷,「你值得敬畏,却也罪无可赦。」
重穆攥紧拳,指节泛白,眼前夙玖枝的面容与记忆里「杜云玑」的笑靥重叠又破碎,那些以为的深情,原来都是复仇的棋局,而他,既是棋子,也是赎罪的容器。
夙玖枝和夙柒欢离开时,夙玖枝问夙柒欢:「你的经脉怎么回事?」
夙柒欢一愣,道:「被极寒之力灌输,就成这样了。」
让外力灌输经脉,还是极寒之力,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虽说能成就极寒功法,但后果是忍受极寒,心脉冻结……
夙玖枝沉稳一瞬,言语中尽是无奈:「好,看来,天意难违……」
夙柒欢道:「你对重穆真的没有感情吗?」
夙玖枝冷笑一声:「是有过。」
是有过,那就是之前有的意思,但现在没有了。
夙柒欢问:「什么时候。」
夙玖枝抬头看着繁星,眼里倒映着圆月,似在回忆。
半晌她道:「好像是未曾破壳之前,不记得了。」
才怪,记得很清楚,但很不好。
夙柒欢看得出来她在说谎,但没说破。
「夙柒欢,我们去看他们,好吗?」夙玖枝道。
夙柒欢指尖微颤,声线也有一些颤抖道:「姐,你害怕了。」
夙玖枝看向他道:「你也不是吗?」
夙柒欢道:「好。」
一蓝一红两道光划出天际,最终消失在天际。
夙柒欢的手摸在一扇辉煌的门上,那道门上布满了锁链和禁咒,无声的宣告着不可踏入的禁忌。
夙玖枝的手一同摸到那个门上,两者对视,一同念起咒语,金色符文飘荡着,似在无声的呢喃,诉说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
锁链和禁咒消失,他们一同推开门,出现一处宁静的平地,四处高树矗立,翠绿的藤蔓盘根错节,杂草丛生,四处繁茂,却不见任何一点生机,寂静至极。
夙玖枝放出神识感应着,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往前跑,夙柒欢跟上去。
高大的巨树逐渐淡出视野,直至消失,他们一同跑到一片原野,色彩缤纷,光芒肆意,微风拂过草原,青草轻轻摇曳,仿佛在为麒麟的到来而欢呼。
麒麟角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与周围的花草树木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美丽而神秘的画卷。
传说中,麒麟是祥瑞的象征,而麒麟角则是祥瑞之气的凝聚。
麒麟死后之后,会化为光,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化为滋养万物的养料。
但除被杀害的麒麟除外,他们的血肉骨髓会遗落在天地间,自然腐蚀,化为污泥,麒麟角永存世间。
这片原野,由一开始的寥寥无几,变成这样……
他们微微俯身做了一个揖,表示敬意。
他们是五界仅存的两只麒麟,麒麟的安栖之地,只有他们能打开,这是他们本应该破壳的地方,而不是在极寒之地。
神族认为麒麟一族之所以要守着这秘密的安栖之地,并且不让任何种族靠近,是因为麒麟卵一旦离开安栖之地后便活不了,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也就是为什么神族产生了他们两个是天地间重新孕育的麒麟这种想法,麒麟幼崽都在安栖之地诞生破壳,但他们除外。
夙玖枝看着那些麒麟角,喃喃道:「母亲,我们找不到哥哥的角,对不起……」
夙柒欢道:「你还不如说些高兴的。」
夙玖枝瞥他一眼,冷声道:「找打?」
夙柒欢立马怂了道:「不敢。」
他们找了一棵阴凉的树下休息,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宁静而安逸,足以放下所有的倦怠与烦郁。
他们难得听讲一讲他们对方未破壳时的往事。
他们仍是麒麟卵时,便衍生出了意识,类似人间游荡魂魄,意识能够附着到外物,随时随地离开麒麟卵与安栖之地,游历五界,这是麒麟一族的秘密。
夙玖枝衍生出意识时,她的哥哥天赐麒麟夙繁早已破壳,是个五六岁的孩子,经常带着温和的笑。
那时的岁月静好,安栖之地四处喧闹,麒麟夫妇能够在自己的孩子破壳之前,看到他长大之后的样子,但自己看不到。
于是,在夙柒欢未破壳的那段日子里,她很喜欢缠着温柔至极的哥哥天赐麒麟夙繁,有时会跑到其他界去玩。
她喜自在,经常附身在一些能够自在的东西上,御风飞行。
她便是在那时,见到了年幼时的重穆。
重穆看着手心他救的鸟,眼里只有冷漠。
而夙玖枝看到他眼里的那一丝无助与绝望,明明身着着最华丽的衣服,有着最尊贵的身份,却是为什么有着这种眼神,夙玖枝她不解。
之后重穆的父亲天帝逼重穆将那只鸟给杀掉后,夙玖枝便再也没见过重穆,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