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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仇 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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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柒欢在姐姐夙玖枝走后,像换了个人,没有了生气。
他日日枯坐在洞中,任由彻骨寒气流通经脉。
夙柒欢的眼眶微红,水光潋滟,薄唇微抿,透着异样的白,墨色的眸子变为冰蓝,睫毛挂着白霜,脸上白色鳞片和奇异的纹路逐渐浮现,看起来诡异又梦幻。
他生了的好皮相,此时的他极易让人想冒犯,却又高不可攀。
他抱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发颤,他低声呢喃着:「南知意……我想你……」
从让极寒的灵气入体那一刻,便都要忍受极寒的痛苦,靠着本源之力和强大的修为压制着,但终会有那么几天爆发。
而让烈火焚蚀,练就至阳之火的夙玖枝又好的到哪里去。
夙柒欢极寒的痛苦,直到意识被寒气再次冻僵,陷入循环的执念。
五千年的沉寂,让时间都失了重量。
直到三界联军的喊杀声震碎天界云层,天帝想起曾被归顺的神兽一族。
可当传令使带着求援旨意踏入神兽领地,迎头撞上的,却是比当年平乱时更汹涌的杀意。
为首的两只麒麟正是夙玖枝和夙柒欢,赤色麒麟身形矫健,周身烈焰腾空,毛发纷飞,伴随着怒吼厮杀。
白色麒麟每踏一步,周边的温度骤然变冷,刹那间冰封千里,白茫茫一片。
神兽们仰天怒号,直奔南天门而去,天帝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与倒戈的神兽,终是要吞了整个天界。
天帝之子重穆统领了天兵天将,击退了妖魔鬼三界的进攻。
在击退神兽一族时,他看到了夙玖枝冷漠的眼神,惊慌之下,他被夙柒欢一支冰箭射穿,天兵看见重穆被射到重伤后,连忙带着重穆撤回军营。
夙玖枝在离开人界后在五界游历,寻找流落在外的神兽与凶兽,在接到天界的天令后回到了神兽与凶兽一族,与夙柒欢一同违抗天界的天令,带领隐居的神兽和凶兽一族攻打天界。
重穆率天兵攻打神兽一族,夙玖枝、夙柒欢并肩踏入战场。
喊杀声震得云层翻涌,夙柒欢瞧着重穆浴血冲锋的身影,银牙一咬,搭上箭瞄准。
重穆正因杜云玑相关记忆恍惚,那箭便直直穿透他肩胛,鲜血溅在甲胄上。
他闷哼栽倒,天兵大乱。
夙柒欢趁势凝气挥剑,舞得天兵阵型溃散,冷冽的寒气冻彻天地。
夙玖枝以灵力化刃,撕碎数道阻拦,熊熊烈火顺风而起。
待重穆被亲兵拖回,神兽一族已占上风,旌旗在血雨里猎猎作响,宣告这场厮杀的结局——神兽胜。
重穆在苏醒后也明白了一切,杜云玑从见他开始便一直都是赤烨……
他历的劫早就错了,爱上了不该爱的。
可爱上又如何,战场之上不该分神,这一次他吃了个大亏,局势非常不利。
帐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噼啪作响,重穆盯着自己被铁甲磨破的手腕,血珠正顺着指缝往地上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朵暗梅。
「殿下,神兽族遣使求见。」亲兵的声音带着颤,帐外甲胄相撞的脆响里,还混着远处隐约的兽吼。
重穆扯掉染血的披风,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伤。
「让他滚。」重穆的声音像淬了冰,指节捏得发白。帐外的使者似乎早有预料,隔着帐帘朗声道:「重穆殿下,若你愿降,神兽族可保你麾下三万将士不死。」
烛火猛地爆开,重穆抓起案上的长剑,剑鞘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响。他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为他挡箭的弟兄,想起城楼上染血的军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告诉神兽一族,」他推开门,寒风灌进甲胄缝隙,「我重穆的命,他们欠我们神族将士的,我会亲手讨回来。」
天边裂开一道猩红的光,像是神兽族张开的巨口。
重穆翻身上马,长剑直指敌营方向,身后残部闻声聚拢,甲胄碰撞声里,竟透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错了的劫,总得亲手纠正。爱上了错的人,也该亲手了结。
马蹄踏碎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重穆的长剑在猩红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甚至能看清敌营前那道熟悉的身影——赤烨,一身红衣战甲,明艳张扬。
而身旁的明华,一袭白甲,沉稳俊美,仿佛从未沾染过半点血腥。
「重穆,何必呢?」明华也是夙柒欢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我之间,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重穆勒住马缰,三万残兵在他身后列成坚阵。
他笑了,笑声里裹着血沫与寒意:「走到这一步?从你姐姐以身入局改换我的命劫时,就该想到有今日。」他抬手,长枪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士们,随我——破敌!」
呐喊声震彻天地,残兵如潮水般涌向敌营。
神兽族的守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利爪撕裂空气,却被将士们用血肉之躯生生挡下。重穆一马当先,长枪所及之处,兽毛纷飞,哀嚎遍野。
他一步步逼近夙玖枝,旧伤新痕在厮杀中再次崩裂,血顺着甲胄淌进泥土,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
夙玖枝看着他染血的脸,忽然笑了,眼底竟闪过一丝灼热的光,像极了初遇时指尖的温度。
烈火迎风而上,金红色的眸子平静如水,烈火焚蚀着天兵天将,顿时哀嚎声四起,犹如炼狱。
夙柒欢缓缓开口道:「天帝之子重穆,只要你们神族投降,我族可保你神族不在这世间覆灭,如若仍要抵抗,就别怪我族不仁不义。」
重穆回头看了看,被烈火焚烧的战士,已然溃不成军。
不投降,神族会灭亡,但若投降,神族的骨气何在?且不说,神兽族会不会相守承诺。
重穆一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重穆紧握的长枪「哐当」砸在云阶上,枪缨上的血珠溅在他苍白的下颌。「神族……降。」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夙柒欢身后的烈火骤然收束,火光散去。
他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夙玖枝,对方正用指尖轻轻拭去脸颊的血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此刻盛着战场的余烬。
夙柒欢扬声道:「收押所有神族俘虏,按族规处置。」
夙玖枝缓步走到重穆面前。
重穆垂着眼,能看见她靴底沾着的、属于神族战士的骨灰。「你的骨头,原来也会软。」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烧红的烙铁。
重穆猛地抬头,却撞进她骤然变冷的眼神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倒让他那句哽在喉头的「君子报仇」,硬生生卡成了沉默。
远处,夙柒欢忽然轻嗤一声,「别磨蹭了,」他望着天际翻涌的黑云,「六界的天,该换个颜色了。」
夙玖枝终于移开目光,转身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多年前,第一次遇到重穆时的错觉。而如今,这片被战火烫熟的天地间,再没有什么是烫得起来的了。
夙玖枝想,如果重穆不是神族,或许她不会干预重穆的劫数,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
神兽一族胜天界后,夙玖枝、夙柒欢踏入妖界殿宇。
妖帝相迎,魔界魔尊(原凶兽混沌)负手立于侧,鬼界鬼帝亦在殿中。
五人围坐,夙玖枝将神族的处置方案托出。
妖帝抚掌赞「妙」。
魔尊冷哼「早该如此」。
鬼帝垂眸默许。
攻天界一役,终局之战的烽火染红天际,但终也落下了帷幕。
天界的大殿之上,夙柒欢,夙玖枝与魔尊、妖帝、鬼帝共坐于上位。
神族数位被押在大殿之上,为首的天帝面色苍白惊恐,而重穆则是毫发生气。
夙柒欢目光扫过狼狈的重穆,咬咬牙,将藏了万年的隐秘倾吐——
「当年神兽归顺,是神族的血债!」
神兽与凶兽,同诞于天地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