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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韩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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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日子,过得像香樟树叶上的光斑,跳跃又温暖。
我真正开始系统“管”陈北星的学习,是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开始的。
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我排在年级前二十,稳稳站在高光位置。而陈北星,名字在及格线附近艰难地浮着,物理、数学两门,红灯亮得刺眼。
我那天没笑,也没生气,只是放学路上安安静静地走。
他大概是心虚,一路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书包带子,时不时探头看我的脸色。走到小区分叉口,我停下脚步。
“陈北星。”我叫他。
他立刻站直,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咋了,韩小老师?”
“你是不是觉得,进了市一中,就能混日子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从小练舞,每次上台前,都要把动作重复几百遍。舞蹈生的腰,是不能断的;高中生的学业,也是不能放的。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谁?”
他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语气有点软:“对不起你。”
我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这人,平时拽得要命,一到我这儿就秒变怂。
“知道错就好。”我把怀里的练习册往他怀里一塞,“从今天起,晚自习放学,你到我家来。我陪你刷题,你陪我……陪我吃夜宵。”
最后一句是我偷偷加的。
陈北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也得先把分提上来。”我收起笑容,板起脸,“从今天开始,你不许熬夜打游戏,周末少打球,多做题。凡是我给你划的重点,不许漏。”
他乖乖点头:“听你的。”
于是,我家的台灯,从此多了一盏属于他的。
每天晚上,我的书桌旁都坐着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生,头埋得低低的,对着数学卷子抓耳挠腮。我则在一旁给他讲题,偶尔用笔敲敲他的脑袋,提醒他别走神。
刚开始,他真的很痛苦。
一道函数题,我讲三遍他才能听懂;英语单词背了忘,忘了背,气得他直拍桌子。可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拿出舞蹈练功服,在他面前压个腿、下个腰,对他说:“你看,舞蹈也是靠坚持撑出来的。”
他便咬咬牙,又坐回去。
有天深夜,我给他讲完物理题,抬头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的光柔柔地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呼吸均匀。我轻轻给他盖上毯子,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却依旧干净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从我们穿开裆裤一起长大开始,这是第一次,他这么认真地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
月考后的第二次周测,成绩出来时,班里炸开了锅。
陈北星的名字,直接跳到了年级中等。物理从38分涨到72分,数学从55分涨到91分。班主任在讲台上点名表扬他,说他是“逆袭典范”。
他坐在我旁边,耳朵红透了,却偷偷把脸转向我,眼底满是星光。
我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不错嘛。”
他回我:“都是你教得好。”
那天放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拉着我拐进了路边的一家甜品店。他点了我最爱的草莓蛋糕和牛奶,把勺子递给我。
“庆祝一下。”他说。
我挖了一勺蛋糕喂到嘴里,甜得心里发暖。
“陈北星,”我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他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会。”他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以后不管是高考,还是大学,甚至是更远的地方,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不再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羁绊。
舞蹈的节奏里,错题本的字迹中,全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