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花开了》冷月雨海

2、北星哥 伞歪了

　　开学第一周，我就彻底体会到，陈北星这三个字，在高一（3）班是怎样一种“特殊存在”。

　　他是花钱进来的插班生，成绩烂得人尽皆知，可偏偏长得高，眉眼锋利，往教室后排一坐，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场。再加上开学第一天他就明目张胆地护着我、帮我占座、替我擦桌子，班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陈北星的眼里，只装得下一个韩晴雪。

　　我是班里的前排生，成绩好，又从小练舞，身姿挺拔，安安静静不爱说话，老师喜欢，同学也愿意亲近。可我偏偏就爱往他身边凑。

　　下课铃一响，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抱着习题册往后排走，穿过三三两两聊天的同学，径直走到陈北星的桌旁。

　　他正趴在桌上睡觉，额前的碎发盖住眼睛，呼吸均匀，一看就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我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糊，看清是我后，瞬间软了下来。

　　“怎么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揉了揉眼睛，模样难得的乖。

　　“上课讲的数学题，你又没听吧？”我把习题册放在他桌上，指着那道被老师圈了重点的大题，“我给你讲，不然下周小测你又要不及格。”

　　他啧了一声，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身体却很诚实地坐直了，把笔拿起来，乖乖摊开本子。

　　“讲吧讲吧，我们韩小老师。”

　　周围几个男生哄笑一声，被他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闭了嘴。我忍着笑，耐心地一步一步给他讲思路。他其实一点都不笨，只是从前不肯学，我讲一遍，他稍微琢磨一下就懂了，只是写步骤的时候总偷懒，字也写得龙飞凤舞。

　　“字写好看点，”我用笔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老师看了会扣分的。”

　　他低头看了看我碰过的地方，耳尖又悄悄红了，别扭地转了转头，重新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比刚才认真了十倍。

　　我们之间的默契，从来不用多说。

　　中午去食堂吃饭，他永远帮我占好位置，餐盘里装着我爱吃的糖醋里脊和清炒白菜，自己碗里则是一大堆肉。我不爱吃葱姜，他会耐心地把我餐盘里的葱姜一点点挑干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韩晴雪，你怎么跟个小朋友一样，葱姜都不吃。”他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咬着筷子看他：“从小你就帮我挑，习惯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说话，只是把挑干净的餐盘往我面前推了推，又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青菜夹给我：“多吃点，练舞耗体力，别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

　　旁边桌的女生偷偷看我们，小声议论着我们俩有多般配。我脸上微微发烫，低头扒饭，不敢看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温柔得藏不住。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练舞蹈基本功，压腿、下腰，动作轻柔又标准。不少男生路过都会多看几眼，只有陈北星，抱着篮球站在不远处，看似在和朋友打球，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我。

　　有人起哄问他，怎么不看美女，看那边练舞的干什么。

　　他抱着球，语气淡淡却无比认真：“那是我家的，不能乱看。”

　　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脸。

　　那天下午放学，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我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陈北星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把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走了，傻站着干什么。”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完全护在伞下。

　　雨丝淅淅沥沥，伞下的空间很小，我们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织在一起。我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握着伞的手稳稳地偏向我这边，他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却丝毫不在意。

　　“北星哥，伞歪了。”我提醒他。

　　“没歪。”他低头看我，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护住你就行。”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少年，从小陪我长大，为我撑腰，为我改变，为我撑起一把不歪的伞，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回家的路不长，我们走得很慢。

　　雨水打湿了地面，也悄悄打湿了少年少女心底，最青涩、最滚烫的心事。

　　我看着身边护着我的陈北星，在心里悄悄说：

　　陈北星，我一定会把你的成绩拉上来，我们要一起考去同一所大学，一直在一起。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被雨声裹着，格外清晰：

　　“韩晴雪，我会好好读书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一直跟你在一起。”

　　风裹着雨丝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我们这场青涩的心动，轻轻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