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花开了》冷月雨海

4、两情相悦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我握着笔的手终于松了下来。

　　三年的高中，三年的朝夕相伴，三年的错题本与练功房，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我刚走出考场，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轻轻拉到了树荫下。

　　是陈北星

　　他额角带着薄汗，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眼神亮得吓人，直直地望着我，像是憋了整整三年的话，终于要在这一刻说出口。

　　周围都是欢呼雀跃的同学，有人扔书，有人拥抱，有人哭着说再见。可我的眼里，只剩下他。

　　“韩晴雪。”他先开口，声音有点紧，“考完了。”

　　“嗯。”我点点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我们……”他顿了顿，手在裤兜里攥了又攥，终于掏出一个小小的、朴素的盒子，“我有话跟你说。”

　　我屏住呼吸。

　　他没有单膝跪地，只是很认真地看着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银戒指，没有钻，简简单单，却被他捂得温热。

　　“我不是什么好学生，初中混日子，高中靠你拉着才考上大学。”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但我这辈子，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你。”

　　“从初中看见你穿舞蹈服站在阳光下开始，我就想，这姑娘以后只能是我的。”

　　“韩晴雪，”他看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认真与温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蝉鸣在耳边聒噪，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我忽然就笑出了眼泪。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

　　我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好。”

　　他像是不敢相信，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银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下一秒，他轻轻抱住了我。

　　很轻，很小心，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那是我们长大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那个夏天，风是甜的，云是软的，连空气里都飘着恋爱的味道。

　　我们开始偷偷约会。

　　不敢在家里太亲近，怕父母看出端倪；不敢在小区里牵手，怕被邻居看见；就连出门看电影，都要错开十分钟出门，到了电影院楼下才敢悄悄牵住对方的手。

　　他会骑着单车来接我，让我坐在后座，轻轻环住他的腰；会记得我所有喜好，买奶茶永远是三分糖去冰；会在我练舞累了的时候，默默递上水和毛巾，再把我背回家。

　　一切都甜得不像话，也刺激得不像话。

　　我们最常讨论的，就是——爸妈到底有没有发现。

　　某天晚上，他在我家陪我看电影，我妈切了水果进来，眼神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轻轻一扫，笑得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

　　等我妈走后，我吓得往陈北星怀里缩了缩，小声问：“怎么办，我妈是不是看出来了？”

　　陈北星也有点紧张，喉结滚了滚：“好像是……但她没戳破。”

　　“那你爸妈呢？”我抬头看他。

　　“我爸昨天拍着我肩，说‘长大了，知道护着人了’，我当时后背全是汗。”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是两情相悦，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偏偏像在做什么地下恋情一样，紧张又甜蜜。

　　我靠在他肩上，小声嘀咕：“要是爸妈不同意怎么办？”

　　他立刻握紧我的手，语气坚定：“不可能，我死都不会跟你分开。”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而且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也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