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怎么不记得你失忆了 红色的瞳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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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走出阴影，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路西斐尔的视线忽然凝住了。
他的个子很高，身形修长却不单薄，肩线宽阔，整个人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力量感。黑色的短发略微长，发梢随意垂在额前，稍显凌乱。
他的皮肤很白，却不是路西斐尔那种冷白，而是带着一点人类的苍白。
那张脸生的极其漂亮，五官锋利，双唇饱满，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在雪白的皮肤下格外明显。
最醒目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睛，血一样的猩红，但现在那双眼里没有曾经那些带着疯狂和嘲意的笑意，只剩下困惑和警惕，像一个刚被卷进奇怪事件的人类少年。
他站在那个，神情有些困惑又夹杂着震惊，尽管如此，依旧带着张扬危险的气息，像一团尚未完全燃起的火。
几乎是一瞬间，路西斐尔就认出了他。
那张脸与路西法的原本容貌并不相像，青涩稚嫩很多，可天生的感应告诉他，那就是路西法。
不等路西斐尔说话，却看到少年脚边忽然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魔族的残余，正准备动手消除，却看到站着的少年忽然弯下腰。
一小团银白色的小东西从他的脚后缓慢移出来，一对尖尖的耳朵，一张毛茸茸的脸，有这鸟类一样的喙，尾巴蓬松，尾端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红色。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此刻正带着好奇打量着路西斐尔。
那是一只格里芬——狮鹫。
最古老的野兽之一，力量强大，能够轻易撕毁巨兽，现在却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见路西斐尔，它张口想要表达什么，却被路西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喙。
“它太紧张了，一紧张就想张嘴说话。”说着他状似不经意间转移话题，“你是天使吧，你是又想消除我的记忆吗？我刚才都看到了。”
失忆了？
路西斐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仔细观察了他几秒，看他的表现和神情不像装的，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醒来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但这里的人叫我阿兹瑞尔。”
路西斐尔不置一词，抬起下巴示意他脚边的狮鹫，想要驯服一头上古神兽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更遑论他失忆了。
路西法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狮鹫，讪讪一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长得挺奇怪的，我醒来后就发现它在我身边躺着，可怜兮兮的，就把他带着了。”说着他看向路西斐尔，眼里激动：“您知道它是什么吗？”
狮鹫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看眼前自称阿兹瑞尔的少年，又看向不远处的神明，几个来回，一头黑线。
路西斐尔眼神淡淡的看着他，没回答。
良久，路西斐尔说：“跟我走。”
阿兹瑞尔眨眨眼睛，没有动。
“去哪？”
路西斐尔没有解释。
夜风从黑暗里吹过，阿兹瑞尔隐在阴影里看向不远处的神明，他的白发在月光里轻轻扬起，深情依旧冷淡的像没有情绪。
他不受控制的滚动喉结，手掌也不自觉的紧握起来，眼里闪着明灭的目光。
路西斐尔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他正联系非自然处理局的人，要他们尽快开来一辆车。
他们现在一个天使，一个疑似魔王的失忆的人类还跟着一头神兽，实在是过于显眼。况且他并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处于什么状况，贸然行事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相信对方，是的，他不相信对方是真的失忆了，尽管他看起来伪装的很好。而且他更怕这个不确定因素会造成混乱，他答应了原始神要找到路西法的，所以，这个疑似路西法的少年他必须带走。
等车的过程中，路西斐尔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头处理手机终端的任务报告。就算是天使，为了适应人类社会，也必须使用各种人类发明的产品。
人类是个极其聪明的生物，他不止一次想，他们趋利避害，不断进化，显然已经成为生物圈的主宰，如果不是自身基因缺陷不能进化成更高一级的存在，他相信就算是天国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路西法觉得无聊，又不能总盯着人看，这样会露馅的，于是他抱着狮鹫去一旁的椅子待着。
他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狮鹫从他的手里逃开，跳到他的肩膀上，变小后的模样就像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兽，只是爪子锋利得不像玩偶。
它盯着路西法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失忆了？难道我也失忆了？”
路西法正着迷的看着不远处的路西斐尔，闻言偏头看它一眼，红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那说明你记性不太好。”
狮鹫的尾巴不服气的拍一下他的后背，“不可能，我的记忆力是整个狮鹫家族最好的！倒是你，你搞什么鬼，不好好谋划怎么把地狱夺回来，跑来……”
路西法不耐烦打断它，说：“成天打打杀杀像什么话，怪不得记忆不好，一点也不知道修身养性。”
狮鹫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路西法已经听不到了，他靠在椅背，视线慢慢移开，再次落到不远处的路西斐尔身上。
狮鹫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愣住了，他的眼神里带着欣赏，痴迷，玩味还带着一丝敬畏。那眼神它见过，那是猎人见到完美猎物的表情，一种势在必得的表情。
“你喜欢过人吗？”
思绪被打断，狮鹫下意识的说：“我喜欢吃人。”
路西法语气散漫，与其是询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然后他的唇角慢慢勾起来，“想要据为己有的感觉。”
狮鹫沉默了两秒，选择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人。”所以不会喜欢人，也不理解人。
路西法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嫌弃的撇了他一眼，轻轻“啧”了一声。
狮鹫又看了看远处的路西斐尔，忽然想到什么，说：“他是你哥哥吧？”
哥哥。
许久没听过这两个字，路西法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嗤笑一声。
“哥哥又怎么了？没有谁规定不能和哥哥在一起吧。”
他说的漫不经心，语气里却带着一点隐约的轻蔑。
狮鹫耳朵动了动，内心大恐，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有点扭曲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是天使吗？你以前也是天使吧！你们天使不是最讲规矩吗？就算之后堕落了，竟然能堕落的那么彻底吗！”
路西法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那是他们。”随后又懒散的补了句，“我不太讲。”
笑话，都坠入地狱了，还讲天使的那套规矩干什么？
狮鹫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这人不正常，正常人谁喜欢自己的哥哥啊？不弄死对方就是极大的尊重了，怪不得自己的父亲会选择和他合作，喜欢自己哥哥的能是什么好人！
“老大，你，你不是正常人那！”
路西法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当然不是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无声地停在路边。大概因为司机是人类的原因，路西斐尔换掉天使的白袍，穿上人类的西装。
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极好的身形，让人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路西斐尔组长。”路西斐尔是非自然处理局一组组长。
路西斐尔朝司机点点头，又看向夜色中的一人一兽，神情依旧冷静。他走过去时，狮鹫已经跳下椅子，抖了抖翅膀。
路西法伸出一根手指，点点狮鹫的脑袋，警告：“你给我做事小心点，否则，我把你的毛拔了做成衣服，尸体作为饭后点心。”
狮鹫害怕的抖了抖的毛，更蓬松了。
车门关上，车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厢安静，路西斐尔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接近凌晨，他思索片刻，最终开口道：“回半山那里吧。”
他余光瞥见一旁的路西法，决定尊重他作为人类的作息，加上他也有些累了。
路西法靠在座椅上，手臂随意搭着窗沿，像是对去哪儿都完全无所谓。
车子在夜色行驶不久，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住宅。
房子很大，推门进去时，屋内灯光柔和。
路西斐尔简单看一眼布局，语气平静。
“客房在二楼走廊进去，随意哪一间都可以，今晚你住那里。”他说着又忽然想起什么，问：“失忆了，但基本的生活技能应该没忘记?浴室总会用吧。”
路西法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你上去吧，柜子里有被褥。”为了融入人类，他尽量遵循人类的生活方式，尽管没有人会来这里，他还是准备了很多客房，每个房间里都有各类家具和被褥。
路西法没有反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带着狮鹫上楼。
夜深之后，整栋房子渐渐安静下来。浴室的水声停下，片刻后，路西法从浴室出来。
他只随意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碎骨滑倒胸膛，最终滑进腰腹上围着的浴巾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少年身形修长而结实，肌肉线条漂亮，却带着一点野性般的松弛感。
思来想去几千年的人此刻就在楼下，路西斐尔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开房门往楼下走，于是当他看到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人还是愣住了。
路西斐尔并不担心对方会在自己的家里出什么事，他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白色的衬衣干净利落，袖子卷到手臂，露出修长而冷白的手腕。
路西法看着他，目光慢慢沉下来了，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小簇的火焰。他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呼吸也不自觉地变慢，像深夜里紧盯猎物的豹子，怕不小心惊动了对方。
就在这时，路西斐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转身看向楼梯口。
蓝色的眼睛冷静而清澈。
路西法几乎是一瞬间就收去了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神情重新变得散漫。他把身体懒懒的靠在楼梯扶手的栏杆上。
路西斐尔不明所以，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不打算开口，问：“怎么了？”
路西法语气随意：“我没有衣服。”
路西斐尔这才想起来，这里是他的住所，就算有客人会来，客人应该是会自己带衣服的。
他看向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思索着对方穿上自己衣服的可能，想了半晌，他放弃了。
他眼神越过倚在栏杆上懒散的人，随后走到阳台，从晾衣杆上取下一件洗好的深色睡袍，走过来递给路西法。
“先穿这个吧，已经洗过了，干净的。衣服明早我会让人送过来。”
路西法走下两级台阶，从他手里接过衣服。
“没洗过的也可以。”他很小声的嘟囔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怎么不记得你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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