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93、爱欲惧 “！”

　　“！”
　　赵清珉不可置信，声音发抖。
　　“小煦，现在不行……”

　　白煦压抑着呼吸，动了动手指，勾住了赵清珉的衣角，很轻地摇了摇。像一个无声的祈求。
　　赵清珉的眼神暗了暗，他当然明白。
　　压下心里的不安，他侧身跪坐在床边，俯身吻了吻白煦汗湿的额头，然后是眼皮，鼻尖，最后轻轻含住了他微张的的薄唇。
　　这个吻很柔，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是一种安抚。
　　白煦贪婪的闭上了眼睛，尽管没什么力气，也努力仰起头，试图加深这个吻，他的手指攀上赵清珉的后颈，尽力压制着发抖的指尖。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
　　白煦的眼神更湿了，一个吻并不能真的消弭掉那些化学物质，他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就那么直直地望着赵清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阿珉....”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要你……”

　　赵清珉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白煦自己不知道，他却能清楚地看到。
　　苍白的脸色，持续痉挛的身体，复位后依旧肿起的脚踝，还有明显超出阈值的过快脉搏。距离手术才过去一个半月不到，他又吃着药，身体远未恢复到可以承受激烈情事的程度。

　　“我知道。”
　　赵清珉哑声应着，手指轻轻抚过白煦的脸颊，抹点一点涔涔冷汗，“我会让你舒服一点……”
　　只能先用别的办法，希望能安抚住他。

　　赵清珉衣着齐整，白煦却连发丝都显得凌乱。他又俯身，吻了吻对方发烫的眼皮，声音压得很低：“很难受是不是？”
　　白煦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溢出一点模糊的呜咽，算是回答。
　　右手移到白煦腰腹，隔着衣服已然能感觉到肌肉不自然的紧绷和痉挛，赵清珉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按揉着。
　　“放松。”他低声安抚，“我帮你。”
　　白煦的脑子不甚清晰。
　　帮……什么……

　　赵清珉一手解开白煦的衣扣，轻柔舔舐着精巧的锁骨，大手覆在粉白的肌肤上，感受着对方过速的心跳。
　　吻一路停留，最模糊的触觉仅仅止在他的腰腹之间，褪去衣裤，解开绑在小腿上的便携式尿袋。
　　赵清珉深深的吻下去。
　　几乎是平躺着，视野里只看得到赵清珉的发旋，眼前摇摇晃晃的，仅剩的清明被药效和渴望淹没。
　　白煦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赵清珉温柔专注的触碰像水滴渗入沙地，杯水车薪。他闭着眼，身体在赵清珉的手中细微地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床单，发出含糊带着泣音的喘息。
　　可是不对……
　　不对……

　　从去年冬天，赶上药物治疗、肺炎和康复手术，事情多的一个接着一个推着他们往前走，好像在这种亲密的事上，赵清珉就变得极其克制，生日时连他刻意所求都只得到了拒绝。
　　白煦身上能自主活动的地方寥寥，知觉也模糊，许多反应无法自主控制，在情事过程中失禁、疼挛都是常事，于是赵清珉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脆弱的肢体和神经。
　　久而久之，有根刺偷偷地在白煦心里扎根。
　　尤其是在他左臂骨折手术后，赵清珉更是近乎禁欲地照顾着他，生怕影响他恢复。
　　各种缘由，白煦不是不清楚。
　　可到近期，他的感觉越发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抗抑郁药物的作用，他对情事愈发提不起兴趣，可赵清珉也像没事人一样闭口不提，只是悄么声息的在他睡后去冲凉。
　　大冬天的……
　　思绪混沌，直到被什么碰了一下，白煦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臂发抖，努力撑起身体看了一眼，赵清珉的动作没停，他在……

　　衬衫被卷起到小臂，肩背的肌肉撑起平整的痕迹，那毫无生机的东西被轻捧在赵清珉手中，在脑子，他竟然能感觉到“烫”。
　　虔诚的亲吻落下。
　　白煦感觉小腹处紧了又紧，可持续性的痉挛漫至全身，他摸不准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阿珉...”
　　“不要……不用……”
　　或许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白煦哑声：“我要你……赵清珉，我只要你。”

　　“小煦。”
　　赵清珉手上的动作没停，他也拿不准那种药的效果在白煦身上会呈现成什么样子，只能哄着：“你身上有伤，心跳也快，不能折腾了。我这样，你能好受些就好……”
　　他说得理智温柔，可听在白煦耳中，带着被药物折磨的难耐，却变了味道。
　　白煦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顺着眼角滑进鬢发。

　　“你不想和我做，是顾忌我的身体，还是对我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提不起兴趣。”
　　身上的倦怠和烧热，脑海里的桩桩件件，在此刻药物的催化下，破土而出，变成血淋淋的控诉。
　　这话像鞭子一样，打得赵清珉生疼，呼吸不由得一滞，抬头看他，眼神里是剧烈的震惊和猝不及防，忍不住提高声音：
　　“你说什么？！”
　　白煦也不假思索：“一个连独自坐着都做不到，冷了热了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连最基本的反应都给不了的残废……”

　　“除了麻烦和伺候，还有什么用。”

　　赵清珉几乎耳鸣到听不到其他声音，但“残废”二字是白煦平时绝不肯轻易说出口的。他知道对方受了药效影响，也有抑郁症治疗阶段的戒备反应，但这种话……
　　怎么会以这样平静和残忍的方式砸在两人之间。

　　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来回应，耳鸣一阵大过一阵，偏偏又能听到白煦的质询。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很狼狈，很难看吧。”
　　“也对，对着一个没有感觉的身体，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几乎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赵清珉最怕他多想的痛点上。
　　赵清珉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变得极其难看，吞吐两下，整个人被心疼尖锐的刺痛着，又深呼吸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神志。
　　“白煦，你听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有些气的发抖，“你心跳现在每分钟超过一百一，体温三十八度，脚踝还肿着，我要是现在只顾着自己痛快，那我成什么了？”
　　“当我是畜生吗？”

　　赵清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摩挲上白煦冰凉的手指，仿佛得到慰籍一般，语气缓下来。
　　盯着白煦的眼睛，赵清珉一字一顿：
　　“我爱你，从来爱的就不是一具完美的身体。”
　　“看到你难受的样子，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很想杀人……”
　　“我根本不敢。”
　　“这药很烈，我怕我控制不好，真的会伤了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