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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生日愿望 白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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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煦的声音很低,带着咳后的微哑,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赵清珉心里漾开一圈圈酸软而滚烫的涟漪。
他戴着项链的脖颈显得愈发细白,那枚深灰色的莫比乌斯环坠子静静贴在锁骨下方,随着他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微微起伏,引诱着真诚的信徒去品尝一口美味的珍馐。
有一只小狗偷偷咽了咽口水。
“扶我一下。”
白煦单手取下剩下的那条项链,示意赵清珉帮他稳住无力的躯干。
坐都坐不住的废物,却想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吗。
他不想在这个幸福的日子说很坏的话,努力压下脑海里恶意叫嚣的噪声,抬起双手,绕到赵清珉脖颈后边。
赵清珉稳稳的托住他的腰腹,略显僵硬的低着头。
这条项链好像驯兽师手中无形的食物诱惑,他时不时的要看看还在不在,在为之努力的过程中偷偷咽下对于食物觊觎的口水。
白煦的双手放下,因为低热而有所提升的体温蹭在赵清珉颈间。
而赵清珉一低头就能看到那个小环在链子上无忧无虑的晃荡,像他身上那股跃跃欲试的欲望。
白煦淡淡的在笑,赵清珉原本端正笔挺的西裤,在床上跪出压痕,而现在……
他的目光扫视。
薄唇微张,问道。
“要做吗。”
白煦保持这个姿势并不容易,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腰背只能歪歪斜斜的,偶有晃动,堪堪维持住一点平衡。
赵清珉回来的太晚了,他累的撑不住,但也给自己导了尿穿了纸尿裤才敢躺下,压力袜、足托什么都没穿戴,这会儿——
竟也算寸缕不着的邀请。
赵清珉的眼泪还没干,听到问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再次吻了吻白煦的额头。
这次吻得很轻,很轻。
他揽着白煦的肩膀,跨坐上床,轻手轻脚的让白煦能平躺下来。
并试图忽略白煦眼神中的笑意。
“睡吧。”赵清珉替白煦掖好被角,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很晚了,你很累了。”
“其他的……”
赵清珉指的是他没力气自己做的睡前恢复训练、穿戴护理用具等等,眷恋的刮了刮白煦的鼻梁,说道:“放心,我待会来处理。”
“真的不做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白煦又笑,仰躺着角度看他,扯开了嘴角,说不上是揶揄还是温柔的疑问。
手又抬起来勾住赵清珉的衣领,一用力扯开了衬衫的一粒扣子。
饱受诱惑。
但赵清珉还是摇了摇头。
他太熟悉他了。
白煦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但在赵清珉看来,白煦太倦了,长时间的低热和肺上反反复复的炎症几乎透支了他的精神,好看的眉眼间是化不掉的疲惫。
赵清珉轻轻的替他合上眼帘,又把床头的灯光调暗。
“攒着好不好,算我的生日礼物。”
“……行。”
氛围舒适到人昏昏欲睡。
白煦的眼珠在赵清珉手掌下动了动,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忽然又努力掀开一丝缝隙,睫毛颤巍巍的滑过赵清珉的手掌心。
赵清珉松开手,问怎么了。
白煦目光迷蒙地看向赵清珉,嘴唇轻轻动了动。
于是赵清珉俯身去听。
“没来得及买……生日蛋糕。”
“你要许、什么愿望。”
“……许什么愿?”
赵清珉出声重复了一句。
白煦的声音气若游丝,有的词句几乎只是唇形,但赵清珉听清了。
生日愿望。
在零点钟声响起、两人接吻的间隙,赵清珉确实闭上眼睛,匆匆在心里念过一句什么。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赵清珉看着白煦困倦却执意等待答案的眼眸,心底那片方才被泪水浸透的土壤,忽然生出一株无比柔韧的藤蔓。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白煦颈间的项链,然后向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我啊。”
赵清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缓慢,每个字都像在郑重地盖章落印。
“希望白煦的每个愿望,都会顺利实现。”
不是“许愿永远健康”,也不是“许愿永远在一起”。
赵清珉怕漫天神佛听见,苛责于他的贪心。
他只想要白煦一切顺意。
无论是明天咳嗽能减轻一点,取钢板的手术会更顺利一些,复健时多有一丝感觉,还是更远更渺茫的、关于康复的奢望……
都算进赵清珉的头上来吧,此后年年岁岁,他便只有这一个愿望了。
白煦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怔住,困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眼睛睁大了些,定定地望着赵清珉。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抹病弱的苍白似乎被一种更深邃的情绪覆盖。他像是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只有睫毛飞快地颤动了几下,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更晶莹的水光。
过了好一会儿,白煦才极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悄然散去一些,白煦真的撑不住了,眼皮打架,带着眼角流出的泪水沉沉的睡了过去。
赵清珉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握着,看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甚至带着沉沉的喘息。
他知道,白煦真正陷入了沉睡。
窗外的冬夜万籁俱寂。
房间内,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那两条在微弱光线下隐隐发光的项链,彼此呼应。
赵清珉想,愿望说出来,会不会就不灵了。
但他看着白煦沉睡的侧脸,又觉得,或许这个愿望不一样。
它不在神佛那里,就在他们现在紧握的手里,在彼此刚刚交互眼神中,在这一夜无声交付的余生之里。
从此,你的所想所愿,就是我全部的心之所向。
好不好。
晚间睡前小剧场:
赵清珉轻手轻脚的替他活动下肢,几乎不落地的一双瘫足下垂变形严重。他小心翼翼的左右活动,一寸一寸的拨动他挛缩的筋骨。
无力的腿脚一点点的动起来,颤巍巍的形成规律的震颤。
赵清珉跪坐在床尾,抬头看着他的神祇。白煦靠在枕头上,让被子掩住大概,嘴唇微张含糊不清的哼唧了几句,架不住困倦,还是没醒来。
拿了指甲刀给他剪指甲,白煦睡着的时候正好。
不然真叫他直勾勾的看着,他俩都紧张。
玉似的脚趾无法舒展的扣在脚底,赵清珉一个一个活动开,才取了睡眠袜套上。
软塌塌的脚被塞进预防足下垂的支具里,一个没看见就带着小腿倒向一侧。赵清珉无奈的笑着扶正,在白煦膝弯下塞上软枕,让腿部有了支撑。
两小时后还得换成侧躺,不然腰臀那里容易形成褥疮。赵清珉很惊讶的发现,在那种影响因子的药物作用下,他新的伤口会比原来好的快很多,但深层次那里会“痒”的厉害。他一个没注意,就是新的抓伤,白煦只会无赖的说没感觉,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取了点润肤油,揉热了按摩了关节。
赵清珉知道冬天对白煦来说不好熬,前两年都是这样,但今年阴冷湿气重的时候明显他会疼的说不出话。
好在,这位拼命三郎,不会像以前那么拼命了。
赵清珉手里做完收尾工作已经过了一点。
他在客卧里简单的冲了澡,对很委屈的老二只能简单安抚两下。人老大老二都不小了,怎么过的这么憋屈,赵清珉自己笑自己。
吹干头发,小狗又偷偷钻回主人的被窝里来。
其实有些时候白煦自己定时会醒来翻身,但赵清珉总是先行一步做好。他不想赵清珉总是这么累,会推他回客卧睡。
没有男朋友身份,长期给白家打黑工的赵清珉能如何呢。
聪敏的小狗会先点头,晚上偷偷换回来。在偶尔没有起得来的早上,还会被心疼他没睡好的主人赏一个香吻。
来年也要加油干哦,赵清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