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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肺炎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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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白煦几乎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就说想睡。赵清珉帮他洗漱,换好睡衣,发现他身上还是凉得厉害,便又多给他加了一床羽绒被。
白煦蜷在被子下,很快像是睡着了,但呼吸并不安稳,偶尔会从喉咙里溢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咳。
赵清珉处理完工作邮件,已经是深夜,听着他的呼吸声还是不对劲,便轻手轻脚蹲在白煦那侧,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这一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烫手。
他立刻拧开床头夜灯,调到最暗。灯光下,白煦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燥起皮,呼吸明显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明显也比平时快。
“小煦?”
赵清珉轻轻唤他,手摸到他脖颈,也是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
白煦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眼神涣散,烧得已经有些糊涂了。他轻抓赵清珉的手腕,力道虚浮,声音也含混不清:“……不去医院……明天……好不好……”
赵清珉心急如焚,但耐着性子拉开抽屉,用电子体温计给白煦测体温,38.9度。
他轻叹了口气,生硬的拒绝还没讲出口,先摇了摇头。
“温度太高了小煦,晚上会难受的。”
白煦确实烧得难受,闭着眼睛用脸蹭着赵清珉的手,少见的露出撒娇的意味,哼唧了几声,又含糊地重复:“白天……再去……这会儿睡吧……”
赵清珉拇指摩挲着他的眉骨,又压在他颈侧摸心率。心率过高,怕他身上也会不舒服。
随后快速找出退烧药和温水,扶起烧得浑身发软的白煦,哄着喂了下去。
赵清珉知道,白煦对医院有着强烈的抗拒,即使疲惫高烧,也有放不下的一种执拗。他不愿强行违背白煦的意愿,尤其在他精神不济的时候。
只会加剧他的自我消耗和焦虑。
退烧药吃了,情况如何,还得看白煦的身体。
前一阵注射的营养因子会不会有别的影响尚未可知,接下来只能继续采取物理降温,看看是否有效了。
于是毛巾沾温水,赵清珉一遍遍擦拭白煦的额头、脖颈、腋下、手心和脚心。白煦被凉意激得哆嗦,无意识下哩哩啦啦的就在床上尿了一滩。
赵清珉眉间的阴霾再也难消。
换隔尿垫的时候白煦才有了反应,却根本没力气怄气,只能等人收拾好了以后,把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藏下羞恼不表。
赵清珉就那么抱着他,能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每一次带着痰音的呼吸都滚烫地扑在自己皮肤上。
他不敢让白煦躺平,于是就这么一直抱着,晃悠起来。
这一夜格外漫长。
赵清珉几乎没合眼,隔一段时间就得测一次体温,观察呼吸情况,喂上一点水。
退烧药起效确实很慢,体温在38.5度上下徘徊。白煦睡得极不安稳,时而咳嗽,时而发出含糊的梦呓。
左臂因为内置钢板在发烧和肌肉酸痛中显得僵硬不适,赵清珉能看出他想活动生硬的腕骨又不敢用力,只好轻轻拉过,一点点的揉着。
持续烧到后半夜,尿滞留也开始发作,白煦憋的难受,于是还没到时间,赵清珉就忍不住取了新的导尿管给他导了一次尿。
天快亮时,白煦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
清晨的光线透进窗帘时,白煦的体温降到了37.8度左右。人清醒了一些,虽然依旧满脸病容,眼窝深陷,但眼神清明不少。
烧退了点,咳嗽却更明显了。
每一下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的、带着明显痰鸣的深咳,每咳几声就喘不上气,脸色憋得发青。
“咳、咳……”
赵清珉看着他咳得蜷起身子,左手无意识地往下按着胸口,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退烧只是假象,感染显然还在。
“必须去医院,小煦。”
赵清珉半蹲在床旁边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咳得不对,不能再拖了。”
这一次,白煦没再反对。
他烧了一夜,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和精神,也终于意识到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着凉。
他靠在床头,看着赵清珉忙碌的背影。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睛里,有疲惫,更是妥协。
室外气温骤降到零度,车内温暖而干燥。一路上白煦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偶尔被咳嗽打断。
赵清珉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中控台,紧紧握着白煦冰凉的手指。
他心里知道,白煦的情况可能比看上去更棘手。有点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没有在昨天晚上带白煦及时就医。
如果早点去看个急诊呢?会不会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
冬日清晨的私人医院,并不忙碌,甚至显得有些冷清,赵清珉提前打过电话,便有人来接人。
李医生快速给白煦听了心肺音,眉头蹙紧。右下肺做过部分切除,呼吸音明显低弱,布满湿啰音。
发展到现在,几乎每一次呛咳被引起,白煦都会咳得整个人都在赵清珉怀里抖,身子软的坐都坐不住。
“急性肺炎,而且排痰困难。”
李医生言简意赅,指挥护士抽血化验,又看了看片子,电话接到呼吸科:“来一个呼吸治疗师会诊,评估是否需要高频胸壁振荡或者纤维支气管镜吸痰。”
支气管镜……
赵清珉喉头发紧,他还记得半年前药物性灼伤后那次痛苦的插管和后续治疗。
“目前先保守治疗,看雾化和体位引流效果。”
李医生看了白煦一眼,“但他的咳嗽力量太弱,自己咳不出来,感染就会迁延不愈,甚至加重。“
“要有心理准备。”
侵入式的治疗……估计在所难免。
白煦在低流量吸氧下,血氧勉强能维持在92-93%,护士又给他挂了抗生素和化痰药的静脉点滴。
赵清珉问清了抗生素类型,才放下心来。
雾化机面罩罩住口鼻,白色的药物雾气弥漫开。白煦闭着眼,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胸口急促的起伏显示着不适。
赵清珉坐在床边上,轻轻的婆娑着他没打点滴的左手,试图替他缓解一二。
“别……跟爸妈……说我……”
白煦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隔着雾化机面罩听不太清。赵清珉知道他意思,还是先点了点头。
雾化做了不到十分钟,白煦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却因为半躺着无法用力,想翻身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赵清珉赶紧扶住他,拍他的背,让能他坐起来一点。
可刚坐起来,白煦就晕的眼前一黑,右手慌忙扶住栏杆,滞留针立刻就回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