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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醉酒 没敢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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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敢惊动家里其他人。
白煦让管家开车送他回市中心的住所,这种不方便第一次激起了他再次学车的想法,但那想法转瞬即逝,仅仅是一个红绿灯前的急刹车,就惊的他后背有知觉的地方冷汗直冒。
“……我没事,开快点。”
又从收纳箱里摸出抗痉挛药囫囵吞下,车窗外,除夕的夜里突然又下起了雪。
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慌乱的把脚塞进一双雪地靴里,披了外套就往这边赶。
一双瘫腿歪斜的靠在一侧,白煦没好气的摆弄回正常的位置,却发现睡□□部不知何时湿了一片,不明显的水渍更是蹭在车内的真皮座椅上。
怯生了两分,第三分就是怨。
白煦咽下脱口而出的脏话,只等车在地库停稳,转移到了后备箱里塞的运动轮椅上。
几乎是离开车内的一瞬间,寒气顺着裤管爬上来,知觉全无的双腿开始针刺般地疼,连带着椎骨也发出细微的响声。
原本松垮搭在肩上的衣服让他扯下来掩住了腰腹,拒绝了管家护送的请求刷开电梯径直上到16层。
从郊区往市区来的时间并不短,凌晨三点的电梯中,即使是柔光,也多了几分不详和胆怯。
“嘶……”
左手腕的痛感明显,淤青也攀了上来,让本就细瘦的手臂更添了一分脆弱。
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掖紧了挡在身前的衣服,白煦才指纹解锁了房间密码。
别的灯都暗着,唯独书房的灯柔柔的亮着,不时发出些响声,白煦眉头紧皱,推着轮椅往里去。
白煦伸手去推,还没进书房,不明所以的纸页散了一地,一股酒精的味道带着腐殖质的气息席卷而来。
昂贵的地毯上猩红一片,几瓶空空见底的陈年红酒瓶滚落在白煦轮椅的边上,而侧边的窗户赫然敞开,真皮沙发边上半蜷着个人。
冷风呼呼的往室内灌。
红酒杯被醉鬼搁在桌沿上,摇摇欲坠。
白煦催动轮椅往室内进,堪堪救下了那只价值四位数的高脚杯。
——赵清珉,你完蛋了。
疑似有所惊觉,赵清珉窸窸窣窣的翻了个身,从沙发上掉了下来,差点被茶几桌角碰到头。还未缓出几分清醒,抬头就看见白煦冷着一张青白的脸。
目光缓缓的向下扫略,略显单薄的睡衣,堆在胯间的外套……
“小煦。”
他想站起来,头疼的厉害,胃里也只剩绞痛,只得膝行两步,一手攀在玻璃茶几边沿。
“对不起……”
赵清珉的额头抵着白煦冰凉的膝盖,垂感的材质让本就细瘦的双腿无所遁形。
白煦僵在原地,手指紧紧的捏住外套的边角,脸上的表情暗淡昏沉。
沉默的时刻延长到了很久,直到赵清珉忍不住呛咳,脱力的摔在白煦的轮椅上,才惊的他快速拉了手刹。
酒精混合着血腥味迅速涌进鼻腔。
以及无所遁形的血迹。
赵清珉抬头看他,眼眶里的泪转了半天的圈,想和着口腔里的血水偷偷咽了。
白煦总觉得赵清珉像小狗。
勇敢,忠诚。
而现在,这只可怜的小狗终于被愧疚压垮了,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溃烂不堪的往事。
你还有什么呢。
小狗。
白煦俯下身体,右手臂艰难的借力,将左手搭在赵清珉耳侧,轻轻落下一吻。
……
晨光透过纱帘刺入眼帘时,赵清珉的太阳穴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胃里带着点绞痛,似乎还能忍过。
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什么压着——白煦蜷缩着趴在床边,额头抵着他的手背,身上堪堪搭着一件外套,纸尿裤的边边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彰显着一种仓促。
——左腕上缠着骨折临时固定的夹板。
受伤了吗……怎么了。
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碎酒瓶、血水、白煦苍白的脸……赵清珉猛地坐起,胃部的痛感立刻爆发,阵阵钝痛牵扯全身。他捂住嘴冲进卫生间,俯在洗手池前干呕,喉管里泛着血腥味。
“明明感冒吃过药,还敢喝成这样。”
白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窗外的积雪。
他明显也没有休息好,换了一身家里的衣服,领口的扣子没有扣好,胯间堆叠着衣物的褶皱,眼下淡淡的乌青。
赵清珉回头看见他正用右手艰难地调整轮椅角度,人看着还有点昏沉,低血压没缓过来似的抿着嘴角。
更吓人的是睡裤下露出青紫交加的脚踝,右脚别扭的放着,拖鞋几乎挂不住。
可能是趴的久了,脊骨的钝痛还未恢复,腰腹软塌塌的靠在低背轮椅上,显得岌岌可危。
赵清珉皱眉,他腰上还有伤……
洗手间的灯光好像太亮,照得白煦眼下的青黑也无所遁形。
赵清珉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指节不自觉地发白。
“我煮了醒酒汤。”
白煦单手转动着轮椅准备离开,右腿突然痉挛着从踏板上滑落,甩掉了拖鞋,脚背磕在门框上发出闷响,他倒抽一口气,右手死死按住大腿肌肉,整个身体猛的往右侧栽。
赵清珉快速的跑过来,下意识伸手护了一把,却被白煦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白煦的眼睛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灰,那被冻住的湖水狠狠的盯着,只喊了他的名字:
“赵清珉。”
“你……”
手腕,痉挛和明显碰伤严重的腿脚。
窗外的雪光映在白煦颈侧,照出几道红的发紫的吻痕,赵清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蹲下来想查看白煦脚踝的伤势,却不想原本已经停止痉挛的右腿又突然剧烈抽搐,膝盖“咚”地撞在轮椅边框上,牵扯的撕拉感惊的白煦额角渗出细汗。
那反应剧烈的惊人。
连夜赶来,没来及的减压,失禁,情绪又频繁起伏,还让他看到赵清珉咳血,桩桩件件堆到一块,接近一夜未眠,本就外强中干的身体早就垮的烂了个底朝天。
“放松小煦,放松!”
白煦难捱的想弓起身子,被痉挛牵扯力不从心的失去平衡,直要往下坠。
赵清珉一边单膝跪地让白煦能抱住自己,好有点机会借力,另一边空出手来从大腿根开始狠狠的梳理经络。白煦所剩无几的腿部肌肉跳的厉害,两股对抗的力量让他忍不住的打摆,腰间换过纸尿裤顷刻变得充盈起来。
“呃……赵清珉你混蛋……”
“我混蛋。”
白煦的发旋顶着赵清珉的脖颈,两人几乎同频共振的开始颤抖。
经久不发作的神经痛疼的白煦晕头转向,睁不开眼睛,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色一下子完全消失。
到最后一丝剧烈的抽搐平息,痉挛的肌肉只剩下轻微的余颤时,白煦紧绷的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骤然松懈下来,腰腹无力的侧靠在椅背上,小口喘着气。
胯间渗出湿漉漉的痕迹,然后颜色越来越深。
他缓缓睁眼,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眸子里余怒未散,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空气里弥漫着得化不开的愧疚和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情感。
太脆弱了。
白煦想。
良久,赵清珉的嘴唇动了动,沙哑的问了一句:“……好点了吗?”
“不会更好了。”
这是白煦给出的答案。
他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