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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救我 白煦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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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煦躺在病床上,右脚被理疗气垫高高抬起,歪斜的翻着,脚背连着脚踝的肌肤青紫遍布,脚面也肿胀着。
护士取来冰袋用毛巾包裹,轻轻的压在伤处,冰凉的感觉平白惹得瘫足轻微的抽搐,脚趾打颤的扣回脚心。但由于刚受伤时没来得及快速处理,即使做了冰敷,那斑驳的伤痕也没有消失半点。
白煦向医生递出左手。
对方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手指尖缓缓转动,白煦小臂肌肉紧张的绷紧,无意识的进行对抗。
“放松。”
医生顺着小鱼际捏到手腕,又给打上了简单的分子绷带固定好姿势。
“右脚上的情况比较严重,左手也得恢复一段时间,方便恢复起见还是换电动轮椅吧。”他拿着白煦的X光片直皱眉,虽然都没真正伤到骨头,但截瘫患者本身骨密度就低,凝血功能异常,下肢的损伤很难恢复。
白煦听话点头,真就做出配合医生的动作乖乖的被抱上了电动轮椅,如果不是因为看到白暄黑的跟锅底的一张脸的话,大概还真以为这位是个遵医嘱的好病人。
右脚安置在一块软枕上,呈内八样子的歪斜着。腰腹和腿面上了两段束缚带,以免身体的不平衡牵扯他的手上动作。
“还是让他再住一阵。”
白暄和主治医师洽谈,只见对方叽里咕噜的讲了些治疗方案,自己亲哥点了点头,白煦就知道要完蛋。
“哥……又要住院哇。”
还没出年节的医院里冷冷清清,特护病房里更是干净的散发出一种孤独感来。
白暄没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你之前匡我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
说的是那次算不上意外,却被意外撞见的哮喘发作。
白煦讪讪的笑了一下。
住院,住院,天天住院,年都没过完又住上院了。
白煦盯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右手清晰可见骨节的轮廓,左手则被白色的夹板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种无力感颓然压在白煦心头。
“爸叫我去南越市一趟,要有段时间,你老实点。”
白暄推着轮椅把白煦送回病房,瞥了一眼一路跟随的赵清珉,低眉顺眼的,还以为是个什么纯良男大。
“知道了哥。”
白暄挑眉。
他这个和事佬当的,真是出钱出力又出气。
阴天。
赵清珉捏着一根烟站在医院露台半依靠着栏杆。
听到脚步声骤然回头,背着手捻灭了那枝刚点燃的香烟,丢在脚边。
“哥。”
赵清珉的一声哥叫的清脆利落,嗓子有点哑,嘴唇也没什么颜色,顺从的低着头。
白暄的目光在他身上盯了个来回。
“啪。”
白暄一巴掌打在赵清珉脸上,眼里是散不去的怒气。
赵清珉缓缓抬头,脸上火辣辣的疼,脸颊内侧的软肉也被牙齿剐出了伤口,腥涩的血水混在口腔里。
他眨了眨眼,白暄的脸和白煦缓缓的重合。
“这是最后一次。”
……
“我哥走了。”
白煦听见房门“咔哒”被推开,抬眼看了进门的赵清珉。
“嗯。”
白煦狐疑的盯着他。
“你过来。”
赵清珉呼吸一滞,站在原地,半张脸隐在暗处。
白煦叹了一口气,又问:“你昨晚为什么喝酒?”
“你明明感冒了,还有胃炎。”
“那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能受凉,为什么半夜跑回来,只为关照一个陌生人。”
赵清珉像是在反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
谁好人家陌生人从小青梅竹马,亲也亲了做也做了,现在住在我家?陌生人?!
白煦极怒反笑,眼里闪过赵清珉侧脸的一片血色,口中的话还没出口,换了一句国粹。
“靠,我哥打你了?!”
白煦皱眉,想看的更清楚点,两手用力把身体往起撑,急得狠狠的抻了下腰后的伤口,疼的他一瞬间没收住声。
“呃……”
“你干什么!”
赵清珉快步上前,一手搂住白煦的腰背,掀起病号服就要看他的伤口。
白煦用力攀住赵清珉的小臂,手抖的厉害。
额角渗出汗水,明显是一下子疼的紧了。
那处伤口在牵扯痛后,又开始隐隐发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神经痛,像无数蚂蚁在啃噬。
他的腿在被子之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然后突然痉挛着抽回。
“疼的厉害吗。”
赵清珉注意到白煦绷紧的下颌。
白煦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痉挛来得又急又怪,他的右腿疼得不自觉蜷起,带着厚重的被子几乎撞到胸口,腰腹也不受控制地抖动。
赵清珉立刻俯身,按住了他不听话的腿脚,手下的那双瘫废的腿不知为何,此时痉挛的力道,隔着被子也惊人的大。
“放松,深呼吸,小煦。”
白煦抓住赵清珉的小臂,控制不住的狠狠攥紧,疼痛和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几乎湿了整个后背,有那么一瞬间,他恨透了这具不听话的身体。
白煦恍然的看着赵清珉的脸颊,血红的印子生疼得印在对方脸上。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情绪决堤如洪水,视线模糊。
“够了,”白煦声音嘶哑,“放开我。”
“小煦……”赵清珉眉目之间尽是担忧。
“我说放开我。”
白煦声音不大,却在病房里孤零零的回荡。
赵清珉的胃里痛的近乎麻痹,狠狠的环抱住白煦,想将对方箍在自己的血脉里。
白煦的头沉沉的埋在赵清珉的臂弯,难耐之间只听到模糊的一句。
“白煦,我不会再放手了。”
两人沉默良久。
白煦闭上眼睛。
“随你。”
……
痉挛终于平息后,白煦一身冷汗黏在身上,不舒服的皱眉厌恶。
赵清珉用纸巾轻擦他额头的汗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把他瘫废的双腿摆到侧卧位,打算看看白煦腰后的伤口。
因为撕裂伤,本就没有愈合的痕迹褥疮面积更是扩大,组织液已经渗出敷贴。小心翼翼的揭开,又是用生理盐水处理,再重新贴了更大的一块敷贴。
赵清珉心里揪痛,又不经意间狠狠的压了压胃部。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
“还疼吗。”
白煦半闭着眼睛:“累。”
“那……”
是疼还是不疼。
“我不想说怄气的话,赵清珉。”
“那你来教我。”
“怎么当个,合格的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