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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病气不败 临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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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又进医院。
白煦忍着性子说了好几遍要出院,赵清珉就定定地站在床尾,肌肉紧绷的像一座精美的雕像。
消毒水的气味被窗边一束洋桔梗冲淡几分。
白煦手上打着针,病号服松松垮垮的挽在小臂上,青白的肌肤亮的反光,不怎么有温度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鼻氧管明晃晃的被固定在脸上,睫毛忽闪着。
两人再次沉默的对视。
直到。
“咳……嗯、咳咳……”
平躺的体位让一位瘫痪病人的呛咳实在变得艰难。
白煦下意识的想侧身附在床边用手肘撑住,但瘫废的肌体让这个动作变成徒劳的颤抖,输液管随着手臂晃出细碎水光,一抹红色从针管处往上涌动。
“你……”
赵清珉的声音哑的吓人,来不及多说,慌忙托住他后颈,立刻摸到一身冷汗。白煦的身体沉重地坠在他臂弯里,后颈凸起的骨节硌着掌心。
等白煦缓过一阵了,赵清珉才慢慢的将床头升起,让对方有个喘息的余地。
“还难受吗。”
赵清珉掠过他手背上留置针周围的淤青,昨晚洗胃时挣扎留下的痕迹像褪色的花瓣,此时隐隐的藏在病号服的遮掩饰下。
白煦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被鼻氧管压出红印的脸颊陷在枕头里。
过量药物导致的呼吸抑制和洗胃带来的损伤,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浸了水的棉花。
“好冷……”
他好像试图蜷缩身体。
赵清珉一愣,然后从白煦的视线里离开了。
白煦僵硬的侧躺着,没回头,只盯着窗台上的那束桔梗。
默然的情绪从胸口渗到指尖,生硬的拉扯了他几回,喉结滚动,吞咽了几次才勉强压下那阵窒息感。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蜷,细长手指的指尖微微泛白,却几乎使不上力气——巴氯芬过量的后遗症这会儿还是很严重。
他突然有点后怕。
如果、如果他连这双手都失去……
一滴泪从盛满疲惫的眼眶中悄然滑落,在枕头上留下一点痕迹,白煦闭紧了眼睛。
他太累了。
——赵清珉,对不起,我好累啊。
事实证明,人不能带着气入睡。
很难说自己是太累睡着了,还是难受的晕过去了。
白煦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一块是不痛的,酸涨的感觉痛的让人上瘾。
房间里的光源昏沉沉的,脑子也昏沉的厉害。
赵清珉……
“醒了吗。”
赵清珉蹲在床边,手掌贴在白煦颊面,声音很低,拿起床头的湿毛巾,替他擦掉额头的冷汗。
为什么知道白煦醒了,其实说来残忍。
清醒的时候,感觉他的呼吸都带着疼。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赵清珉一边将操控着电动床缓缓倾斜,一边分神去看白煦的情况。
侧躺的姿势,病号服勾勒出嶙峋的肋骨轮廓,更薄的下半身没在白色的被子里,失去了原本不多的份量。
赵清珉的手虚扶在白煦肩头,直到对方因为体位改变而低低闷哼一声,一把托住他的背,掌心贴在他凸起的脊椎上。
“疼?”赵清珉问,声音绷得很紧。
白煦闭着眼摇头,可呼吸明显乱了。赵清珉的手摸到他腰后,除了冷汗,意外地摸到一片潮湿。
——压疮渗液?
他的指尖颤了一下,急忙按了呼叫铃。
什么时候的事。
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和医用仪器鱼贯而入,打破了沉寂的病房。
赵清珉捂着白煦的眼睛替他挡着光亮,直到对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扫在自己手心。
“吓着你了?”
赵清珉嘴角紧绷,一句话也没讲。
白煦也能估摸出自己的情况,但赵清珉的样子着实被吓得不轻。
医生褪去他的衣服开始检查,后腰那里确实有了一片小范围的压疮。刚受到拉扯后,已经开始渗出带血的组织液。
护士操作按压排除组织液后,上了敷贴。
明明没有知觉,赵清珉看白煦趴在那里的时候,后背肌肉明显的紧绷起来。
送走了医生,偌大的病房里又回归安静,已经晚上9点。
白煦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又瞥了眼赵清珉。
自己这一天天躺着,营养针打着的不打紧,也没有饥一顿饱一顿的自觉。
“赵清珉。”
赵清珉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
“滚出去吃饭。”
“别在我眼前晃悠。”
白煦的睡裤空荡荡地贴着床单,平躺的时候两侧髋关节像两座突兀的山丘,此时鼓鼓囊囊的包裹着纸尿裤被安置在侧躺的位置,身前放着靠枕。
这个形象放狠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赵清珉转过身来,没看白煦,只沉默地把滑落的被角掖好,手指在他冰凉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秒,又很快收回。
双脚肿的像蓬松的面包一样把袜子撑的满满当当,脚腕盈盈一握,被袜沿勒出印子。耀武扬威的嵌在水肿透亮的皮肤上。
赵清珉从抽屉里取了精油,把油搓热。
白煦看着,眉头一挑。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抖着伸手就去拽自己的裤腿。
“别乱动。”赵清珉说,声音哑得不像话。眉头轻压,直勾勾地盯着白煦。
白煦也吓了一跳,手指控制不住的脱力,随后抿了抿唇没再讲话。
圆润的脚趾颤颤巍巍的扣在脚心,水肿的脚面几乎一按一个小坑,赵清珉心疼坏了,顺着跟腱轻轻的拨开挛缩的经络。
不出意外的引发了一阵痉挛,小腿为数不多的肌肉不断抽动起来。
赵清珉不敢大意,白煦后腰有伤,要是全身痉挛起来创口又要撕裂了。他驾轻就熟地安抚着痉挛的肌肉,又裹了热水袋垫在白煦脚下,才去卫生间给手上的精油洗掉。
镜子里自己似乎是脱去了稚气,眉眼间也更锋利了些。
胃里确实有点闷痛。
昨天晚上一阵折腾一晚,洗胃催吐吓得他根本不敢再合眼。匆忙洗了把脸换了几分清醒,白煦别扭的思绪扭扭绕绕。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又要钻牛角尖了。
白煦似乎又睡了。
赵清珉站在原地,面对着他深呼吸了两次,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把白煦的输液管绕好,又调整了一下鼻氧管的位置。
“累了就睡吧。”赵清珉说,“我在这儿。" ”
白煦轻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赵清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很轻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那里因为药物过量还在隐隐作痛。
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头,将脸颊往那只温暖的手心里贴了贴。
“吃饭……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