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52、惩罚 两人就

　　两人就那么站在树荫下，白煦的脸轻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又像那只担惊受怕的小猫了。赵清珉的下巴蹭过他的侧头，周身气息交错着，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想回去了吗。”

　　其实没有，这里很好。
　　好到……他有一点，不知所措了。
　　赵清珉也不催，静静等着回答。但对方没再说什么，又把脸埋回他胸口，手上的力量更紧了。

　　“快了。”
　　赵清珉心里软软的，想捏人的脸颊。
　　“你知道？”
　　白煦问的随意，他不信白暄会跟赵清珉全盘托出，自己思来想去也只摸出一点漏洞来。
　　赵清珉摇头：“大概听到了一些风声，哥也没和我说很多。”
　　“哼……他们也太霸道了。”
　　“明明是怕你劳神。”
　　赵清珉说的克制，但月初那阵白煦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不太对劲。几场大雨给人精神头都下没了，每天神色厌厌，身上哪里都不舒服，看着就让人心疼。

　　“抱我这么用力，手不疼吗。”
　　刚刚不想打扰白煦的兴致，看到他勉强的动作也是太害怕，才上去帮衬了一把。这会儿一直箍着自己不放，赵清珉偏过头也看不着白煦的动作，跟人蹭了蹭脸。
　　白煦抿了唇，默不作声，手臂上的力气松开了一点，发顶蹭到赵清珉胸口。
　　从赵清珉的视角来看，就是一只总是高冷慵懒的小猫竟主动跑过来蹭人，等着你摸上一摸。

　　这种好看的小猫从来都是……很会撒娇的啊。

　　把人放回轮椅，赵清珉问白煦想不想吃鱼，当场在老板这里蒸了一条，剩下的叫人拉回住处，打电话让陈大夫拿到镇上了。
　　一点点生抽的底味，配上葱姜去腥，鱼肉一瓣一瓣的油光水滑，剔了大刺，赵清珉分出鱼肚上的嫩肉，夹到白煦碗里，满怀期待。
　　白煦十分给面子的吃了一口，的确鲜美异常。
　　“别光看着我啊。”
　　赵清珉点头应允，又夹了点素菜放在他碗里，就自顾自的埋头吃饭。习惯养成不容易，反而是白煦得时不时抬头去看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觉得不满意了就冷脸训人。

　　饭菜一撤，老板煮了一壶茶放着给他俩，两人也就坐在窗边，让山水之色尽收眼底。
　　白煦转动着手里的小茶杯，白玉似的小盅看着质地细腻，虽然有些光锈裂隙，却也触手生温，是老物件了。抬眼看着赵清珉，两人杯子一碰，很清的一声响，脆生生的。
　　娇嫩的绿茶尖叶在茶壶里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清澈汤底一口入喉，滞塞之气散了三成。
　　“好养人的地方。”
　　赵清珉知道他看出来这东西不菲的价格，轻轻摇头浅笑。白煦的嘴巴向来刁钻，他担心了一路，却没想到白暄说的有办法，就是真的有办法。

　　白煦放下茶盅，依着窗边赏光，外间已经热起来了。这边早晚温差大，中午的时候日头正盛，回去得走个二三十分钟，估摸着都要给人晒化了。
　　他把左手伸出窗外，右手扶着桌沿保持平衡。单薄的长袖被扯着，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腕来。暖热的光沐浴在那截手臂上，因为皮肤太白，颜色略有突兀，但手术形成的疤痕已近乎平整——得益于赵清珉孜孜不倦的呵护。
　　阳光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骨缝里疼痛的阴冷一点点被抚平。头靠在窗户上，白煦觉得舒服，缓缓闭了眼睛。

　　赵清珉久违的摸出手机，给人拍照。微长的发梢在阳光下泛出金棕色的光，睫毛也镀上了一层细闪。
　　白皙的肌肤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如果……
　　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白煦不知道是不是被晒的倦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混着点迷茫，睫毛乱颤，无力的靠回椅背，头扬起来，露出脆弱的脖颈来。
　　其实是他被晒得有点头晕了，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随后就是零星的雪花状斑点。白煦无奈的甩了甩脑袋，竟有种虚不受补的无力感。
　　右手不经意的按在小腹下方，隔着纸尿裤摸不出个大概，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里面的坠涨感慢慢的已经有点无法忽视，让人感觉又冷又麻，动都不敢动一下。
　　白煦实在不想面对……
　　但对比于这具身体一辈子死气沉沉，偶尔发点脾气，竟算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他的身体实在太安静了，胸口以下几乎是死水一片。膀胱肌肉萎缩，储水一满，偶尔会传来一点很微弱的信号，像是有人在水底敲了一下钟，他要用力去捕捉，才能感受到残存的一点余波。

　　竟然……还会有点舍不得。

　　白煦面上撑出一副样子和赵清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手下轻压，刻意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那股坠胀感越来越强，从闷涨变成局促的酸痛，像针扎一样散射到后腰和大腿。
　　压迫感从下往上顶，顶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白煦觉得一股燥气油然而生，瞥了一眼赵清珉，靠着桌沿挡住视线，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手指隔着衣裤，再用力也掐不进皮肉，但触觉一般全无。
　　手劲儿下的狠，赵清珉替他换衣洗漱肯定会看到痕迹，白煦眸子一垂，面皮撑出一番镇静来。

　　“嗯……是啊……我还记得……呃……”
　　脑子里不知道下意识的回答着赵清珉的什么问题，突然哪里的神经不知道抽痛了一下，白煦的呼吸一下子没控制住。
　　赵清珉觉得不对劲，急忙站起身，绕过桌子。
　　“怎么了。”
　　额头上冷汗直冒，颧骨处也有点绯红，小腿在踏板上开始小幅度的痉挛，眼见白煦要伸手去压。赵清珉看出问题，摇头，伸手拦了一下。
　　治标不治本。
　　他这个反应，估计又是排尿紊乱了。

　　雅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但地方小轮椅转不开，又没有无障碍设施。可要是在吃饭的地方直接脱人裤子……赵清珉又担心白煦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你放松，别憋着。”
　　白煦摇了摇头，气都喘不匀。
　　赵清珉把他公主抱起来，体位一变，憋涨感更突兀起来，激的他更是腰腹一块抽抽。即使人牙关紧咬，也泄出几句难耐的声音。
　　白煦靠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周边没个扶手，赵清珉还没替人找到能支撑的东西，人说着就往下滑，身体一弯压到小腹，难受的直打摆子。

　　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赵清珉只好单手把人抱起来，胡乱将裤子褪了半截。纸尿裤扯开一半，才把人放回马桶上靠着。
　　“你扶着我，你扶着我。”
　　白煦已经晕了大半，嘴唇微张着倒气，身体软的靠赵清珉侧身抵在身前才能稳住。
　　他本来膀胱就萎缩严重，减了药以后储量更是下降。这会儿憋的小腹涨痛发硬，赵清珉拿不准白煦是全然无觉还是……
　　但事急从权。
　　赵清珉让出左臂给人攀着，一次性的消毒巾咬在口中扯开一角，快速擦拭手指，导尿管开封到插入一气呵成。没来及的接一次性尿袋，只好尽数弄进刚刚丢在地上的纸尿裤里。
　　液体被纸尿裤吸收的声音，在这狭窄的一方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一地狼藉就像凌迟。
　　是迟来的，明晃晃的写着，是他自找的不痛快。
　　白煦只恨，为什么自己还清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