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49、变化 被抱着

　　被抱着坐在床边，白煦把手撑在两边保持平衡，头微微垂落，脑袋里的昏沉久久不散。赵清珉蹲在他面前，给他把矫正支具和拖鞋穿戴整齐，抬起头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白煦的脸色不大好看，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轻颤，好一阵都缓不过来。
　　两人又等了一阵，白煦把重心挪到右手，左手抬起来压在赵清珉手背上，轻轻摸了摸，示意自己已经好点了。

　　赵清珉不太放心：“真不晕了？”
　　白煦点了点头，赵清珉便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放进轮椅里。又把那两条瘫软的腿摆正，脚踝一拢用束缚带并住，膝盖内侧夹上压力垫。

　　卫生间空间不算太宽敞，不过倒也足够两个人用。
　　两个人一站一坐，互相能在镜子里看到对方。薄荷牙膏进嘴的瞬间白煦就想吐，硬忍着糊弄了两下，漱口水还没在口腔滚过一圈，他就倚着面盆全吐了出来。
　　“呕……咳、咳……”
　　前一阵也总这样，找消化系统的医生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说有可能是脊髓损伤影响的统感失调，但或许也是抑郁症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赵清珉心口被什么坠的生疼，又添了点温水给人漱口，毛巾投了一遍热水，叫他捂在脸上醒神儿。
　　如果是躯体化反应的话，这种倒还不算严重……但也只能等他自己缓着。
　　小臂在面盆边缘都压红了，毛巾都没了热气，赵清珉也敢没硬拽，就那么等着。直到白煦被凉的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才缓过神来。
　　“还难受吗。”
　　白煦浅喘着气想靠回椅背，却没收住力气，腰背直直的砸了回去。
　　赵清珉早上没给他扣腰上的束缚带，本来是为了方便活动，没想到他来这么一下：“哎……悠着点祖宗，疼不疼。”
　　白煦没力气的垂着眼帘瞧他，双手也脱力的搭在扶手上。赵清珉在狭隘的空间里蹲下来，投了热毛巾给他擦手。刚醒来人又吐过，白煦这会儿手凉凉的，指尖微蜷着。
　　赵清珉擦得仔细，热意烫红了他的掌心，他也想熨平白煦心里的不平整。

　　关关难过关关过吧。

　　“早饭，想……吃点什么。”

　　最简单的粥、鸡蛋、豆浆牛奶、面包，冰箱里都一应俱全。白煦挑挑拣拣吃了颗白煮蛋，喝了半杯豆浆。

　　牛奶也不想喝……

　　赵清珉悄悄记下。

　　感觉能入白煦法眼的食物越来越少，他这个大厨看来也要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烦扰了。

　　赵清珉在厨房刚收完东西出来，白煦的轮椅逼到他身前，他下意识的蹲下看人。
　　“胡子长了。”
　　白煦在赵清珉脸上抹了一道，落在他的下巴上，回味起前天咬出的痕迹来。
　　“你不喜欢？”
　　赵清珉打趣着问，也不着急起身。

　　没回答喜不喜欢，白煦转着轮椅往卫生间去，轮毂停转，他伸手去够放在水台上的刮胡刀。
　　赵清珉没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立马站起身来追进去，膝盖碰到储物柜的扶手，发出一点响声来。
　　“做什么一惊一乍。”
　　白煦斜眼瞥他，手探过去捏住刀柄，顺利取过来，又靠手肘把自己的位置回正，“这事我真能……帮你。”
　　赵清珉看着他，视线落在看着他那双白白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刮胡刀还带着透明的壳子来避免刀片受损。他分明有种不敢说的心惊胆战，却取了胡须泡沫，蹲下身来。
　　——像只待宰的羔羊。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窝在洗漱池旁边。
　　绵密的泡沫在下半张脸上打了一圈，或许同为男人，当剃须刀轻轻按在赵清珉下巴上时，他不可避免的有点紧张。因此在此事上，白煦可谓是前科颇多，每每给他的脸上划过不少小口子——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或许他突然有了兴致，或许是白煦不想让自己再担心他的身体，总之……紧张感被轻轻压下去，当刀片划过皮肤，发出细细的声响时，赵清珉心里一点别的事情都不想了。
　　白煦的手很轻很稳，和当年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抬头。”
　　赵清珉一令一动，主动抬起一点下巴，方便刀片沿着下颌线往前。
　　白煦一点一点把泡沫刮掉，赵清珉的脖颈上青筋隐隐显露，他咽了下口水。

　　“别动。”
　　白煦说完，赵清珉连喉结都没再动，似乎担心自己头发丝的轻微晃动也会影响到人民艺术家的精雕细琢。最重要的是，对方仿佛真的很享受此事一般。
　　白煦继续刮，刮完的地方还用手摸了摸。吃了点东西在肚子里，手总算没那么凉了。
　　剃须刀被收好，放回洗手台上，白煦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盯了一会儿，才说不错。
　　“谢谢小煦。”
　　赵清珉实在没有礼尚往来的机会，白煦病中吃药太多，受伤平面又高，生理需求其实少之又少。再往之前，植入孕囊的时候免疫系统已经有了大改变，为了接纳人工造物，又吃了大量的药改变激素水平。
　　这人身上总是光溜溜的，胡子也不带长的。

　　推着人出了卫生间，赵清珉在沙发旁停下轮椅，抱着白煦站了起来。
　　双腿有点痉挛，膝盖锁不住，脚尖只能无力的在地上画圈，碰着木地板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两人缓缓移至墙边，膝盖相抵，才勉强让那一双半垂的瘫足踩在了地上。又让白煦后背抵靠在墙上，赵清珉双臂固定在人腋下做支撑——每天的站立训练就是这样。
　　白煦双手用力抓紧赵清珉的臂膀维持平衡，大半个没有知觉的身体落在别人手中，就算对方是赵清珉，他也没有办法完全信任。
　　这种恐惧是刻在心里的，难以释怀的。

　　站立训练过了头五分钟，白煦的身体机能逐步适应直立的体位，痉挛便停了。可这事也很无聊，只有赵清珉乐在其中一般，每天逼着他坚持，这三十分钟像是底线一样，从来没有什么此消彼长的机会。
　　出门这一趟，他手机都看的很少，这会儿连是几号都忘了，更别说时间过了几分几秒。

　　“无聊吗。”
　　“和我说说话吧。”

　　“有什么可说的。”
　　赵清珉浅笑一声，看来白煦心情好像挺一般的，于是他打算换个办法。
　　低头，轻轻吻下去。
　　白煦痒的偏了偏头，哼出断断续续的声响，狠压着赵清珉的肩膀，问道：“你干什么……”
　　“起这么早……”
　　在白煦脖颈上轻轻啃噬出一块红痕来，赵清珉慢慢吮着，那处艳色变得更深。
　　“……莫负、春光啊。”
　　更用力的咬了一口，白煦吃痛躲了一瞬，被赵清珉再次抓住，欲报今早的一脚之仇，声音也显得恶狠狠起来：“躲什么。”
　　……
　　赵清珉下意识一搂，将人抱在怀里。隔着衣料感觉一阵温热——热流正在纸尿裤里断断续续的储蓄，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