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48、清晨 清晨刚

　　清晨刚过六点，白煦被窗外的鸟叫扰了清梦，说是清梦，不过是混混沌沌梦到点没有逻辑的奇怪片段。可能有点认床，也可能有点别的什么，他意识还不清醒，眼睛半睁着，脑子里也糊成一团。
　　“嗯……”
　　肺腑间轻哼一声，白煦动了动肩颈。
　　这地方真的很静。
　　很远的地方传来那种咕咕声，模糊的像是高堂庙宇里有人在敲木鱼。他睁开眼睛，仿佛在确认身在何处，先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再是看见赵清珉。
　　一颗惴惴不安了一晚的心，又落回了应有的地方。

　　赵清珉大概还在睡，两人面对面，白煦猜测被子下，这人的手大概还搭在他的腰上——他觉得好笑。
　　这人总觉得自己像个什么宝，有人同他争抢，实则就是个金玉其外的掉价玩物，内里烂做一滩，只有他捡回去天天缝补。
　　活像个守财奴，白煦想。
　　赵清珉呼吸很规律，没有要醒的征兆，但依然很轻。白煦便没动，只那么躺着，看着他的样子。
　　他又开始想，真是好啊，刚巧上一次翻身，现在面对着赵清珉的这边，要不然这会儿光景，真是错过了……

　　白煦正轻笑一声，被子窸窸窣窣的动了一下，他后知后觉跟着声音看过去，大概是赵清珉在干什么，再一抬头时，两人的距离明显更近了一点。
　　模糊的感觉后知后觉，大概是赵清珉裹着他的腰把人往里带了带，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又顺着他的脊椎给他松弛僵直了一晚的肌肉。微弱的触觉随着感知平面往下而渐渐丧失。

　　“……醒了？”
　　赵清珉小声哼唧，没说话，熟练的将脸埋在白煦的颈窝里蹭了蹭，新长出来的胡茬扎在脖子上，他歪了歪脖颈，觉得痒痒的。
　　白煦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手指摩挲一番，觉得好玩儿。
　　被摸完，赵清珉又把头闷在他颈窝里，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手在白煦身上不规矩的乱摸——他腰腹还有一点细微的触觉，就是不大灵光，分不出地方，也辨别不出来压感的轻重来。
　　从睡衣的下摆往上摸，失去温感的身体上，嶙峋的胸骨泛着冷意，往下走，指腹隔着皮肉几乎能碰到柔软莹润的脂肪，呼之欲出的触感让人觉得沦陷。

　　“你在干嘛。”
　　虽然大概知道赵清珉在动手动脚，白煦却纵容着，一点反抗也没有。对触觉的掌控缓慢消失，他再努力的调动着去感觉，也无济于事。
　　“嗯……在喜欢你……”
　　…………

　　两人闭着眼睡回笼觉，窗外的声音好像更多了些。
　　白煦闭着眼睛都能想象的来，偶有熟人路过，大黄就会站起来嗅闻一番，再叫两声。风会吹过落叶，小院里生机盎然，更大的草原上丘林交错，溪水潺潺。
　　这么静静的呆着，心情都会变得轻快。

　　日光随之越来越暖。
　　……

　　开车的时候怕间排不总是方便就换了留置，可那东西太容易感染，回流的话也会影响肾脏功能。赵清珉真是太担心他的身体，有了条件还是不厌其烦的做间排以保持身体指征。
　　手上动作没停，但赵清珉心里想的，还是觉得这次旅行过于冒险。心里的这份不安，他却不敢和白煦讲，他得撑出个样子来。

　　…………
　　手指挡住的视线里，白煦睁着眼睛，第无数次的在心里问自己：面对这样的身体，赵清珉到底喜欢什么。

　　他明明也有答案，心里却没底。

　　时至今日，白煦明明确确的知道，他心里有根刺。脱开所有原因，他现在只恨自己不该配和赵清珉在一起。
　　但他越是挣扎，赵清珉越担惊受怕，把他箍得更紧，他只好先表现出不怕——让无家可归的小狗安安稳稳的留下，再慢慢治好他心里的伤疤。
　　他知道这好像不对，但是对不起，白煦心想，他好像真的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
　　白煦躺着看他，仰视的角度里，赵清珉一张冷脸神色认真，五官立体，利落的恰到好处。看到人在看他，立马轻轻一笑，好似杨柳轻抚水潭，揉的白煦心头一颤。
　　“看什么呢。”
　　……
　　“帮我？”
　　足下垂严重的脚被扣住小腿肚，脚踝一歪，软塌塌的踩着那处隆起——视觉上的冲击太大，白煦哪经得住这些，颧骨红了一片。紧接着身体就有了反应，不知道哪里的神经痛就引起了下肢的痉挛，小腿不受控的胡乱踢腾起来。
　　白煦的整条腿都在抖，挛缩的跟腱在疯狂打颤，玉似的足趾紧张的蜷在脚心。
　　早上合该会有一阵痉挛的，程度完全看心情，但刚那一下赵清珉的眼神涩的要吃人，白煦心里一动，身上抽的更厉害。
　　大概有那么一下，小腿猛一收缩，狠踢了人一脚，赵清珉明显是吃痛了，却甘之如饴的笑着讨骂。
　　“嘶……对不起，我活该，下次不敢了。”

　　“……疼死你活该，骗子。”
　　白煦拉上被子盖住眼睛，手背摸上脸颊，还烫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