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47、草原（七） 赵清珉

　　赵清珉搂着白煦的腰，手指搭在他腰侧没松开，眼神温柔的盯着。这人正浑身没一点劲儿似的趴着，就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一声浅浅的叹息不长不短的扰到他心里，白煦把脸从赵清珉胸口抬起，看着赵清珉。他的嘴唇看着有点干，嘴角有一道小小的口子。
　　应该是槟榔划的，而且——外面有，里面应该也有伤口。

　　白煦直勾勾的盯着那道微不可闻的口子，看了一阵儿，凑过去。

　　赵清珉愣了一下。
　　白煦的嘴唇正轻轻贴着他的嘴角，舌尖一点点探出来，舔了一下。
　　“嘶……”
　　他故意的。
　　那道裂口疼的赵清珉的眉头皱了一下，白煦感觉到了他的反应，但他没停下，舌尖往里卷，一下子就被腥咸的血味充斥。

　　赵清珉偏了一下头想躲开。
　　白煦乘胜追击，探的更深。
　　两个人的鼻梁相互打架，睫毛都快碰在一处，近到能看见彼此眸子里细碎的光斑。白煦喘了口气，舌尖又碰在口腔内壁上撞了一下，赵清珉的身体绷紧了。

　　“疼。”
　　赵清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又分明是在求饶。

　　活该你疼，白煦没说话。
　　他又舔了一下，明明用了更大的力气，这回赵清珉倒是没喊疼，也没反抗。白煦觉得奇怪，撑起一点身体来看。
　　赵清珉正玩味的看着他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住白煦的脸，拇指按在他嘴角，食指中指一并扣在他下颌，巴掌大的小脸被固定住——胜负已决。
　　白煦只能瞪圆眼睛看着赵清珉。
　　这人剑眉星目，眼下泛着点青色，眸子里有钩子似的就那么看着人，像是生气，又像是在笑。

　　“唔……放开唔。”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对视，谁也不先动。过了一阵，白煦眨了一下眼睛，还是赵清珉先败下阵来——他一个手捏着白煦的脸，就没法护着白煦的腰，没戴支具的腰肢软的像水，这人平衡又差，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
　　赵清珉松了手，仔细看了看没捏出印子才放心。把座椅靠背调回正常角度，又着急看白煦的腿有没有不小心别着。
　　白煦靠在赵清珉怀里，揽住他的腰，鼻唇贴在他的颈侧，嘟囔出一句：“等我想想吧。”

　　赵清珉愣了一下，被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弄了个不明不白，问道：“想什么。”

　　“……头发。”
　　“哈哈……”
　　赵清珉回过神来，用鼻尖去蹭他的脸颊，一边说谢谢宝宝，一边说我好爱你。

　　车又开了两天，两人在中午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一条路不算宽敞，两旁是笔挺的落叶松，枝叶繁茂，几乎遮住了天。又开了十几分钟，视野开阔起来，零星出现了几户院子，正值晚饭时间，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还冒着烟。
　　院门口停着一辆旧皮卡，旁边栓着一条黄色的小土狗，原本趴在地上，看见车来了，站起来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

　　赵清珉把车停好，组装好轮椅，才绕到副驾驶，把白煦抱出来，又搭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小土狗自来熟的走过来在两人脚边嗅闻，白煦伸手想去摸它，腰肢一软，歪靠在一侧扶手上。
　　“小心。”
　　赵清珉伸手去扶他的肩膀，但白煦没有把自己弄回来的意思，就着那个姿势挪了一下，把手伸了下去。
　　黑色的鼻子左右动了动，随即被湿漉漉的粉色舌头舔了舔，手背上满是小狗的口水。还没等白煦觉得好玩，转眼手心就被顶了一下，是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它好可爱。”
　　白煦顺着毛发的走势摸了摸，金色的毛发卡在指间，乌黑的眼珠看着他发亮，尾巴摇的欢实，又围着他的手转圈。

　　“你悠着点……”
　　下车匆忙没系束缚带，赵清珉本想着就两步路，却被绊住。白煦还挺有安全意识的把着另一侧的扶手，半个身子探出去，腰腹和双腿被牵扯移了位置，右脚也滑落一点，掉出了脚踏板。
　　感觉到自己似乎岌岌可危，白煦开始求救：“阿珉你……扶我一下。”
　　俯身待了一会儿人就发晕，手上凉的连撑起来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搭在赵清珉臂弯上的时候都细细的发抖。

　　把人扶起来，小狗还不情愿的呜咽着，前爪扒拉着白煦的裤脚。
　　直到赵清珉从车里拿了吃的收买了小狗，它才“官复原职”，叼着火腿肠回到了它原来的地盘儿。

　　白煦从院子里往外看，不由得感叹：“你怎么找得到这种地方。”
　　天空蓝的不真实，云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水草丰美，不远处的河边还有牛羊在饮水吃草，再远处是山，阳光一照，如同书画入眼，耳边能听到各种自然的声响——风声、水声、袅袅炊烟。

　　“秘密。”
　　赵清珉看着人自己转着轮椅在院子里走走看看，朗声道：“我刚打了电话，房主说晚点会过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先看看，有什么需要待会让他一并带过来。”

　　庭院进独栋小楼的门口有个台阶，看着也就一揸来高。白煦转着轮毂一翘，腿脚在踏板上荡了一下，一下子就推了上去，动作麻利的让赵清珉都吓了一跳。
　　“你当心点手……”
　　“没事。”
　　白煦手上一定一动，轮椅就调转了个方向，正好面对上赵清珉。
　　两人一个在阴一个在阳，屋里屋外相互对望，一坐一立也算遥遥。

　　“我们在这里呆多久。”
　　白煦还是想问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多久都可以。”一辈子也可以。
　　听到这个答案，白煦笑的眼角都弯起来，没有多言，径直在想屋内探寻起来。
　　赵清珉觉得应该请人给他们专门拍照录像，又觉得白煦此时生动的样子，实在明艳而绝妙，私心而言，只有他一个人看的见才好。

　　屋子的男主人姓陈，不是少数民族而是汉人，是这附近小有名气的赤脚医生。平时骑着马行医问诊，深受附近牧民的敬仰。他的妻子则是当地人，普通话不算标准，皮肤也是标准的小麦色，骨相生的极好，身上也是看的出的健康。
　　白煦正躺在沙发上研究视线范围内的那些饰品，花纹繁琐，工艺也不简单，非常鲜明的民族特色，有的还有动物的样纹。
　　赵清珉正在屋外同陈大夫闲聊，大概在说什么时候这里有篝火晚会，什么时候太阳好适合看日出，哪里应该去看看等等。
　　白煦觉得身上乏的很，裹紧了刚给他盖上的毯子，微微阖上眼帘，意识缓缓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