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40、草原（一） 得知目

　　得知目的地是草原，白煦掩不住眼里的惊讶。
　　随着汽车驶出市区，赵清珉的表情更为轻快，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靠在窗边的白煦。一天安排自驾的时间其实不算太长，但也不敢让他一直坐着，临时在后排装了减压床垫，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躺着休息。
　　赵清珉开车很稳，不像白暄，之前爱玩儿的时候开过几年赛车，导致现在爱急刹急停，时不时还得秀个车技，摇的他直晃悠。
　　但这种旅途你让他一个人独自休息，简直是浪费。
　　临时换了留置的导尿管，没外人在，尿袋就光明正在的扔在一边。白煦盘着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其实年少时因为练习击剑、马术，出国比赛的时候不算太少，顺带游历过很多国家，见识过各式各样的风土人情。反而受伤后，受心态影响频频被禁锢，自己束着自己，觉得麻烦，便不怎么愿意出远门了。
　　降下来一点窗户，微凉的风顺着窗缝卷进车内，吹的白煦眯了眯眼睛。

　　赵清珉又从内后视镜里看他，轻笑：“就吹一会儿，别着凉了，马上到服务区我停一下。”
　　“嗯……没事。”
　　一点点阳光洒进车内，快到正午温度有点热了，白煦把脸贴在玻璃上感受着稍低的温度，有点贪凉。
　　他仔细想想，好像近一阵身上总觉得燥热，明明衣物穿的也是正常，却总想吃冰的。赵清珉顾忌着他的身体，没少哄骗他，有时也就是打个岔的功夫，也就不想了。
　　心里念叨着不知道又是什么毛病，白煦还是想这身体牢靠点，别让他在外面也折腾人。

　　一路向北，过了第一个服务区后山脉逐渐连绵，到达第二个服务区的时候刚到正午，广阔的水面和远处的山峦近在咫尺，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赵清珉抱着白煦从后排出来，稳稳的把人放在轮椅上，又给人扣了顶渔夫帽，小小的脸就露出来个下巴尖。
　　“挡着点。”
　　事情太多，上一年做了两次治疗后，今年的治疗还没提上日程，但白煦畏光的情况却偶尔还会出现，次数确实很少，也没有规律可循。赵清珉还是防患于未然。
　　鼻尖是接近大自然的气息，身上的燥热压下去一半。
　　被推着进无障碍卫生间防水，尿袋被暂时绑在小腿上，宽松的裤子遮掩着，看不出来什么。
　　不是节假日和旅游旺季，两人在诺大的服务区里闲逛，打包了两份饭，又回到车边。

　　从后备箱取出折叠餐桌，白煦才意识到赵清珉准备的东西多到他无法想象，两个人百无聊赖的吃着简餐，看看蓝天，竟然也觉得无比惬意。
　　一阵风卷来，白煦下意识去压自己的帽沿，桌面上的东西被吹了个乱七八糟。赵清珉冲他笑，然后自然的收拾起来。
　　两人吹着风休整了一阵，赵清珉去买了杯咖啡，回来只给白煦尝了一口，就苦的人直皱眉。

　　看了眼时间，赵清珉道：“出发吧。”
　　“这么快啊……”
　　“美景可不等人。”
　　什么美景，白煦笑他，自己打开副驾驶车门，开始转移。这辆suv各方面性能很好，开着也不扎眼，就是底盘稍高了点，白煦转移起来有点费劲儿。
　　鞋里面穿戴了支具，脚尖不像原来一般总是无力的耷拉着，脚踝也被迫保持中立位，稍微维持着正常的形态。
　　大概估计好位置，手臂同时发力，臀部被带动悬空了一点距离，下半身立刻失去了所有的掩盖——双腿没有并拢和弯曲，直直地拖在身下，随着动作上半身的动作笨拙地晃荡。落进副驾驶位的瞬间，腰背软塌，腰椎一截紧贴在椅背上，小口喘着气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已经是一次很顺利的转移了。
　　白煦丝毫没觉得什么，大概是失败的次数多到他已经记不得。拖着裤管把两条腿拉扯进来，一边看着赵清珉无奈的笑和收轮椅的动作，一边双手调整了下姿势，撑住膝盖试图将一双腿摆正。

　　开过几座桥梁和隧道后，地势逐渐开阔，路况很好，沿途开始有非常大的风力发电车，偶尔是连绵的绿色。
　　白煦从他那一侧的后视镜里往后看，瞥见一辆黑色的车，在宽阔的双向六车道上并不显得扎眼，但就是看的他觉得奇怪。眼波流转间，转头去看风景，白煦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在车窗升降纽上敲打。
　　刚准备按下，赵清珉在主驾驶位上就锁了那边的窗户，“咔哒”一声，白煦听的明显。于是垂眸，轻叹了口气：“麻烦。”
　　赵清珉偏头看向他，右手越过中控台，摸了摸白煦的膝盖，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别生气啊。”
　　赵清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看了一眼导航，就把可能的路线排布谙熟于心。

　　“坐好。”

　　白煦嘴里挑起一点笑，安全带紧了紧，右手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前方有个长隧道，赵清珉一脚油门，趁着人没反应过来猛然提速，连续超车过后混在车流里穿梭。又借着大货车的遮掩，在出隧道前已经变道至最右车道，驶出时还不忘喊白煦闭眼挡光。

　　等到白煦眯着眼看眼前的光景，回忆着刚刚的体感，似乎刚刚是右拐进了匝道……那就是下了高速，这也在计划之内吗。
　　“这是要去哪儿。”
　　“去……”
　　原本计划的行程就在嘴边，赵清珉却继续加速，直到他觉得安全，才回答白煦刚才的问题。
　　“去私奔，怎么样。”
　　“哼……你别说，确实挺像。”
　　他明摆着插科打诨，几乎没想到白煦会回应这个问题，赵清珉眼睛亮了亮，笑的开心。
　　“那感情好。”

　　车速渐稳，白煦解开大腿面上的束缚带，把刚刚因为车子加速甩出去的一双腿重新摆正，又让右腿搭在左腿上给身体减压。
　　从储物箱里摸出来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的迅速，赵清珉不用看也知道他在干嘛。
　　“别烦哥了，我们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不会再追来了。”
　　白煦手指一顿，熄屏，毫不留情的把手机丢进扶手箱，习惯性的捻起不平整的裤子，沉默垂眼。
　　赵清珉这么一说，他心里最后的几分怀疑也尘埃落定，叹了口气：“开车吧，我不问了。”

　　天刚要擦黑，两人开车进入了热水塘镇，相较于高速路的畅通无阻，这里就显得“曲径通幽”起来。到了镇子中心，几乎随处可闻一股硫磺的味道，赵清珉一开始还担心他觉得味道大，没想到白煦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味道。
　　当地开发整体算的上保留了原汁原味，因为是淡季，人也不多，特意选了一家风景好的酒店，带独立汤泉，一天奔波疲惫，倒是正好可以解解乏。
　　很大的开间，装饰带着点自然的味道，有一道很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一眼汤泉，汩汩的荡漾着热气。
　　赵清珉试了试床的软硬，白煦应当能够接受，行李箱工作人员也送过来了，他蹲下开始收整行李。这次拿的东西不多，除了白煦日用的，衣服都没带几件，基本已经寄到了他预订的民宿那里。
　　赵清珉蹲在床边，恰好转过头，看见白煦正自己转着轮椅擦灰。

　　见他看过来，白煦把纸巾丢进垃圾篓里，转着轮椅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清珉，左手手肘压在腿面上支撑着软塌的腰背，右手食指去挑他的下巴尖。
　　“怎么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