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37、老婆 赵清珉

　　赵清珉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也跟着动了一下。

　　白煦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轮椅往前推了一点，靠近床边。赵清珉的眼睛还是闭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一样。
　　丁晓佳低头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对白煦说：“快了，应该再过几分钟就能醒。”
　　白煦点了点头，伸手握住赵清珉刚打了针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凉凉的，都不像他了。
　　指尖突然动了一下，回握住白煦，很快那力道又松开。
　　赵清珉的睫毛又动了动，这次眼珠也动得更厉害，像是要醒的样子。

　　白煦往前倾了倾身，左侧身体完全压在扶手上，轻轻叫人：“阿珉。”
　　赵清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轻，白煦有点听不清。
　　白煦想凑的更近，可是轮椅已经并在了病床边上，靠着扶手倾出去的身体也只能堪堪维系。正在他想着要不然解开束缚的时候，突然听见赵清珉嘟囔出一句：
　　“老婆……”

　　他怎么会喊这个，白煦愣了一下。
　　赵清珉的眼睛分明还没睁开，嘴又动了动。

　　“老婆……”
　　胃镜从喉咙里过，摩擦过声带，赵清珉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点哑，还带了点虚无缥缈的意味。

　　白煦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看了一眼丁晓佳。对方站在床尾低头看着监护仪，嘴角却弯的藏不住，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白煦却知道她听见了。

　　赵清珉被握住的手动了一下，摸索着碰到白煦的手腕，轻轻捏住。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顺着自己的手，看见被他抓住的白煦。
　　他看了白煦很久，视线浓重的描摹着。白煦反而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醒了？”
　　赵清珉仿佛没听到，还是久久的看着他。

　　丁晓佳走过来，低头看着他，问道：“赵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
　　赵清珉抬头看着她，眼神还有点涣散，回应道：“嗯。”

　　她明显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煦，又看着赵清珉，一个鬼点子从肚子里冒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像是在逗小孩，指着白煦问赵清珉：“那这是谁啊？”
　　赵清珉皱了皱眉，眨眼的频率还很慢。
　　他转过头又看着白煦，几秒后，坐起身来，把白煦的手拉过来，力道大的轮椅都往前去了一截。

　　“这是……我、老婆。”

　　白煦的睫毛颤了颤，脸咻的就红了，从耳根开始往脸颊蔓延。他羞的想把手抽回来，但赵清珉却握着没松劲儿。
　　丁晓佳笑的开心，说：“好，知道了，是你……”
　　老婆。

　　赵清珉的手抓着不放，丁晓佳又低头看了看监护仪，跟白煦说：“应该有个半小时就好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那我就先撤啦。”
　　白煦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一点可疑的红色。

　　晓佳推着小车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婆。”
　　白煦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如同蚊蝇：“你……你别喊我这个。”
　　赵清珉的眉头紧皱，嘴角向下一瘪，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是……你就是我的老婆啊……”
　　“哎……呀……你别说了。”
　　白煦被捏住一只手，剩下一只手直接捂在脸上，这谁啊，真的没眼看了。

　　“那你……摸摸我。”
　　白煦愣了一下，嘴巴都没顾得上闭起来：“什么？”

　　“摸摸我……好不好。”赵清珉坐起来，想把白煦抱起来，一边动作一边撒娇，“我好痛。”
　　白煦看着他，那张脸还有点病态的苍白，嘴角挂着点可怜巴巴的笑，他忽然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解开腰腹间的束缚带，推开左侧的扶手，手压在床面上做转移。

　　赵清珉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觉得姿势奇怪，拖着半天没动的一双腿，从轮椅上蹭过来。
　　心里涨涨的，伸出手抱着人坐进自己怀里。
　　可腿还半拖在地上。
　　白煦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赵清珉的两只手拉拢扣在他身前，才敢弯下腰去拽搭在床边的腿来。
　　无力的躯干因为惯性接触到手臂，赵清珉感受到手下的柔软后下意识收拢的更紧。
　　位置不太对，拨弄了半天，白煦放弃了把腿弄上来的打算。索性靠在赵清珉怀里，顺从的上手。
　　从额头到眉间，把那蹙着的眉头抚平。又从眉间摸到鼻梁，再到脸颊。
　　“怎么真的瘦了……”

　　白煦嘟囔起来，赵清珉闭上眼睛，让他摸。
　　摸的他鼻子痒痒的，赵清珉忍不住躲了一下打了个喷嚏，又把白煦的手拉到自己身上，按在胃口那儿，慢吞吞的说：“这里好痛。”

　　白煦的手贴着他的胃，能感觉到那块地方还是有点硬，但比昨天好了太多。
　　“嗯……医生说要养，不能急。”

　　赵清珉没说话，他握着白煦的手，按在胃上没松开。白煦脾气很好的替他揉着，担待着这奇妙的三十分钟。
　　过了一会儿，赵清珉又开口叫他：“老婆……”

　　怎么像个小孩，白煦无奈的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想了半天，还是轻声应了一句：“嗯。”
　　“老婆……我受伤……了啊。”
　　可能是觉得自己做了病号服在医院，这人才会莫名其妙讲出这种话来。笑着看向赵清珉那张在撒娇的脸，白煦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发梢轻轻蹭了蹭他的肩颈，安抚道：“我知道。”
　　“那你……心疼我吗。”

　　白煦看着他，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记得这么一句话。

　　“心疼。”

　　赵清珉的嘴角弯得更开了，他把白煦的手从胃上拉起来，再次贴在自己脸上。
　　“那……再摸摸吧。”
　　白煦依言行事，赵清珉闭着眼睛，像一只被摸得很舒服的小狗。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赵清珉开口。

　　“老婆。”
　　“……嗯。”

　　“你脸……好红。”
　　白煦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确实有点热热的，但狡辩道：“没有吧。”

　　赵清珉头还是晕晕的，半睁开眼睛，带着白煦的身体晃了晃，又仔细看着人，思考了半晌，眨了眨眼。
　　还没等人有反应，就俯下身体把人的腿脚揽到床上。
　　白煦还错愕着，思绪一转：“你是不是已经……”
　　清醒了啊。

　　“老婆。”
　　赵清珉轻轻咬着白煦的耳廓，从身后抱住，把他的耳骨舔湿了，又磨牙一般蹭来蹭去不肯定下重口。
　　半边身体都要麻了，白煦的手忍不住的胡乱摸索，压住赵清珉的大腿不想让他继续动作。
　　“老婆……”
　　“你不是我老婆吗，为什么不理我。”

　　“不是，不能冷战吗，嗯？”

　　轻吻从耳垂落到脖颈，白煦有点受不住，浑身开始战栗。
　　“嗯？老婆。”
　　只是简单的亲吻就让白煦丢盔弃甲。
　　“呃……在、医院呢……你别……”
　　发疯。

　　发梢轻扫过白煦的脖颈，赵清珉停下了动作，两人脸颊相碰，亲昵的蹭了蹭。
　　“我有没有说……你好美……”
　　白煦胡乱的摇头。
　　“我的错。”

　　“老婆……你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