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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守(下) 被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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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点嘈杂的声音吵醒,白煦觉得身体僵的厉害,有知觉的地方像是没有镐油的老旧零件,动起来酸涩的几乎听得到声响。
没有噩梦。
睁眼是熟悉的病房和天花板,以及在一旁坐着抽血的赵清珉,和认识的护士小姐姐对视上的一瞬间,白煦的脸腾的红了一半。
女生利落的收针,看着他笑道:“醒了呀,不好意思,还是吵到你啦。”
白煦摇了摇头哼出一句没事,被子却忍不住拉上来了一点,盖住了半张脸。
“好,测一下血压,不要讲话。”
护士小姐姐尽职尽责的又给赵清珉绑好测量仪器,仔细看着数据。仪器报完数后,她问赵清珉,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血压稍微有一点点高,昨晚……没休息好?”
“没有,昨晚……睡的很好。”
赵清珉摇头起身,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好,一点点而已,影响不大,严格遵守禁食禁水了吧。”得到了肯定答复,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报一下身高体重做麻醉评估,好了我喊您。”
这姑娘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他刚出事那会儿她也刚出来实习,每天笑着逗他开心。白朝觉得这孩子有心人也善良,做了个顺水人情,毕业了直接留她在院里继续上班。
“我走咯。”
她推着小车离开的时候还朝白煦眨了眨眼。
白煦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干预了别人的生活是好是坏,也只是冲人家笑了一下。
“这姑娘叫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他一愣,床头被缓缓升起,赵清珉坐在靠他近的那侧,两人离得越来越近。
体位性低血压让人昏沉的想闭眼,白煦脑子含糊的想了想,哼出一点声音:“叫……晓佳。”
晓佳……
赵清珉把这个名字在肚子里念叨了一圈,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准备给白煦做晨间的间排。
柔软的肢体被安稳的摆弄好,膝盖下还塞了一个枕头减压。白煦回过神来,狠狠咋舌,这人昨天晚上都疼成那样了,哪儿来的劲儿搞这些。
趁着人晕晕乎乎,赵清珉动作很快,用酒精给手上消毒,又用上刚从护士那里要来的一次性耗材。解决了白煦的生理需求,才把人半哄着抱起来,坐回轮椅。
“……嗯?”
白煦坐了六年轮椅,这东西长一寸短一分都有讲究,手一摸上坐垫,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赵清珉还是给他换了个新的。
其实那个旧的他也没用多久,还没到换的时候,可能昨天洗澡的时候没在意,左右小心还是在擦洗身上的时候弄湿了大半。
一种妥帖的热意漫上心尖,涨的人发酸。
坐上轮椅,又系上束缚带,赵清珉蹲下来给人穿鞋。昨天真的太倦了又用了镇痛的药,明明医院里白煦要用的东西不会缺,他却只来得及找了个枕头给他搭着,就困的睁不开眼。
褪去袜子,仔细看了看足跟和脚趾有没有压痕,才把鞋给白煦重新穿上。
甚至因为禁食禁水,张姐提来的早饭也只有赵清珉看着白煦吃的份。
“你紧张吗。”
白煦明显心情好了很多,一身病号服在赵清珉身上穿的看起来不伦不类,他一边接过对方剥了一半蛋壳的鸡蛋一边浅笑。
看的赵清珉也是无奈的摇头。
他知道白煦昨天晚上也是真的慌了,明明医生说出血已经停止,根据情况来看可以只做保守治疗,非还是要给他约一大早的胃镜。
晓佳敲门提醒他到时间了,赵清珉站起身来,隔着餐桌刮了下白煦的鼻子,叮嘱道:“二十分钟的事,别来回折腾,等我回来。”
“吃完饭,一定记得喝药。”
白煦手里的水煮蛋刚咬了一口,闻言点了点头,就看着人走出去带上了门。
钟表的时间走的好慢,白煦觉得手酸,慢慢放下那个咬出一点澄澈蛋黄的鸡蛋。心不在焉的转了转轮椅,轮毂一下磕到桌腿,差点让汤勺掉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
他比谁都熟悉这里,这家由白氏完全注资的医院单独留给他的病房,保证最完备的供应需求,配备专属医护人员。
为什么这么慌。
手机里的消息翻了又翻,处理了某个倚老卖老的高层以后,新京科技的一滩浑水总算消停一点。和乐思思通了气,这两天不去公司,先晾一晾群龙无首的那一群急着站队的人。
一闲下来,手掌都开始麻,顺着小臂麻到心口,难受的白煦直恶心。不知道怎么了,胸腹有一口气一样的上不去下不来,窝着人难受。
手肘顶住扶手,掌根狠狠的压着上腹部,白煦尝试着用力干呕了几下。腰腹的力气不太够,整个人又昏沉的不行,时间磋磨了半晌,分针堪堪走过一大格。
自己把药融开,冲了一大杯水,端着慢慢喝掉,喝了一半,人又觉得恶心。好像太着急了,一着急身体也跟着添乱,有知觉的地方开始猛的出汗——额角、后背,手心里湿凉的更是吓人。
“呃……哈……”
白煦双手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青筋凸出来,不知道是躯体化还是神经痛,全身开始有了不算严重的痉挛。
他开始数数。
尽量缓慢到忽略自己对时间的度量,数到二十的时候,那阵痉挛导致的神经痛慢慢停了。一双毫无知觉的腿脚又软下来,足跟踩在踏板边缘,大半掉在地上。
揪着裤子拎起来踩回脚踏上,带着安抚意味的拍了拍,随手揉捏了两下算作缓解。
等待的时间太过煎熬,白煦翻过手腕开始研究自己的掌纹,看着自己青红蓝紫的血管在白皙肌肤下错综复杂的排布着。挨着手掌的指腹不出意外的磨出了茧子——这些年做康复训练熬出来的。
一双手承担一个人的身量,其实也不算容易。可世间众人,谁又活的轻松呢。
赵清珉,赵清珉。
把他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在手掌上写了很多遍,恍恍惚惚的像是他在重症监护室里说不出话时写在赵清珉手上的字。那人就一笔一划的收走自己难堪的情绪,一点一点捡起自己早已破碎的尊严。
他的掌纹并不算太好,也稍稍懂一点所谓的说法,大概是感情线波折而琐碎,生命线凌乱断裂且与智慧线相交叠……
白煦嗤笑的摇了摇头,他又怎么会信这个。
听到一点响动,突然若有所感的抬眼,闭合的房门被医护人员推开,赵清珉侧躺在转运床上闭着眼。
白煦和自己叮嘱了一百遍,全麻胃镜就是会昏睡一段时间的,看到赵清珉没有意识的样子要稳住别害怕。但腿就是不听使唤的又抖起来,连带着腹部都开始痉挛,神经痛绞的他头疼的要炸开。
“没事的,别担心,赵先生指标都很好。”
丁晓佳还是冲着白煦笑,蹲下来按住他的膝盖帮他缓解痉挛,又絮絮叨叨给他讲刚刚医生看的情况。
“有点贲门黏膜撕裂,就是胃和食管连接的那个地方被撑破了,不算严重,裂口也不大。可以再输几天液,或者吃药养一养就能好。”
她站起身来,推着白煦到赵清珉旁边,已经有人把他从转运床挪回病床上了。
“人已经有意识了,再过半小时麻醉会完全代谢掉,这会醒了可能会有点迷糊哦。”
白煦看着赵清珉的睡颜,小心翼翼的说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