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28、十六日（十三） 米氮平

　　米氮平维持在固定剂量，白煦的身体逐步适应了较低血压的水平，除了起床时还会晕眩，在弹力袜和腹压带的加持下，基本恢复正常。
　　好不容易有了几天暂时安稳的日子，赵清珉把前一阵的兵荒马乱忘到脑后。
　　而且大概是米氮平的副作用，白煦最近吃饭吃的挺开心。以前半碗饭就放下筷子，现在能吃完一整碗；以前看着什么都觉得腻，现在都能多吃上几口了……
　　赵清珉因为吃饭太快，放下筷子后很喜欢撑着脸看白煦，为此又被骂了好几顿不长记性。

　　今天是为期十六天换药期的最后一天，赵清珉提前报备，说要带白煦下午去趟医院做复诊。
　　白煦早上正常上了班，等他带来了午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抬头夹菜低头吃饭，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没人说话。其实除去他们捅破窗户纸热恋期的那年，感觉更多时候的相处都是宁静一些的。
　　两人没人是那种炽热奔放的性格，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再多一点相互吸引。
　　好像被谁一直盯着一样，白煦猛然抬头，逮住了赵清珉的目光，好奇的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赵清珉也放下筷子，眉眼柔和起来，他想起前一阵。白煦病的什么都不想吃，吃了也吐，哪怕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也不见愿意多吃一点。
　　现在多好啊，感觉脸颊都长肉了。赵清珉想上手去摸，但白煦还在嚼东西，公主有脾气，吃饭的时候，他不能打断。
　　如果关关难过关关能过，那再辛苦也是好的。

　　白煦看他没说话，又端起碗喝汤。
　　直到白煦扫视一圈，筷子勺子都放下，赵清珉才问：“还想吃吗？”

　　“……不吃了。”
　　其实他胃里几乎没感觉，感知平面已经到胸口，他根本不知道饱不饱。
　　“好……其实还有水果，你要不想吃，我们先站一会儿好不好。”
　　赵清珉看得出这一阵白煦对食物有天然的渴望，又怕吃多了自己没概念，很小心翼翼。但白煦不知道自己腮帮鼓鼓的样子多生动，多让人难以招架起来。

　　白煦办公室休息室里的站立架一直在那儿，他精神好的时候偶尔会用，后来吃药吃的昏昏沉沉，每天处理各种事情就已经精疲力尽，疏于锻炼。
　　转动轮椅，把两条腿放下踩在地上，白煦手扶在站立架两侧，由赵清珉托着腋下直立起来。弹力绑带会从后侧固定住他的膝盖，腰上的束带也会被绑紧。
　　再被赵清珉抱起来，倚靠在其上的时候，还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半趴在胸前的小桌板上，晕的厉害。鼻腔里压抑不住的粗气，耳边一阵一阵的嗡鸣，都是非常常见的反应。
　　过了一阵，好像好点了，白煦慢慢撑起手臂让腰背挺立起来。
　　赵清珉站在旁边，一只手帮忙扶着他的腰，一手压住他胸腔上方，让人尝试保持直立位。

　　“好，慢点。”

　　赵清珉默默的站在他背后，白煦听得到他的呼吸，卷起衬衫的小臂偶尔会落在视线边缘。低头，能看见赵清珉把手轻轻按在他胃的位置。
　　那个地方大概软软的，午休期间松了压腹带，此刻凹下去一块，却好像能摸到食物一样。
　　“这样胃应该会舒服一点。”
　　赵清珉用手心贴着，轻轻揉着，一圈一圈的极尽耐心，“食物会往下走。”
　　白煦不可置否。
　　以前没意识到过这些，或者根本不在意，吃完东西总是容易累，一累就得躺着或者坐着。胃里没感觉，不知道反流和烧心，真等发现了已经疼得不行。浑身僵硬出汗，胃痉挛动静大的吓人，再吃药人也难受的受不住。
　　算是他为数不多觉得要命的感觉，不想让赵清珉也受那种的苦。

　　胃揉了一会儿，赵清珉说去拿水果。
　　转头回来，就看见白煦自己用手肘抵在小桌板边缘，像是真的在唤醒自己的核心肌群。
　　有仪器顶住，膝盖倒是不担心锁不住，但看着他手肘一尝试松开，腰肢就摇晃起来，会带动大腿痉挛。
　　心疼，但赵清珉此刻不敢伸手去扶。

　　“呼……”

　　直到白煦真的松劲儿下来，靠在小桌板上，手肘被边沿压出痕迹来，赵清珉后知后觉的想，得用点海绵给这桌子包个边。
　　“吃点水果吗。”
　　餐盒放在不大桌子上显得琳琅满目，剥好的柚子，切片的奇异果，洗好的草莓、葡萄、车厘子和蓝莓摆的满满当当。

　　似乎被鲜艳的水果勾引的食指大动，白煦拈起一枚草莓来，娇艳欲滴的颜色咬在贝齿之间，赵清珉看的出了神。
　　唇瓣被鲜甜的果汁浸润，平添了一点粉红。他忍不住的吞了下口水，指尖麻麻的，像是过电。
　　两人离得很紧，站立架的桌板就那么一点面积，白煦咽下去那一颗草莓，才抬眼看着赵清珉。
　　这么“站起来”看他的角度，和平时还是差了很多——骨相会更立体，皮肉看起来也很紧致，喉结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想到这里，白煦伸手去压。
　　拇指按住上下滑动的喉结，四指顺势摸上赵清珉的脖颈。几乎是在同时，颈侧汗毛竖了一片，耳廓也一点点红了起来，青筋慢慢爆出，能听见他的脉搏正砰砰直跳。
　　捻推到极限，赵清珉有种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玩弄的濒4感，难耐的轻哼起来，意外的让白煦觉得有趣。

　　“过来。”
　　赵清珉倾身下压肩膀，肆无忌惮的把人类最脆弱的脖颈送到白煦口边。
　　这人也是丝毫不手软，狠狠的在赵清珉喉结上咬了一口。
　　“嘶……”
　　终于算是报仇雪恨。
　　白煦恶狠狠的瞪他，谁叫他留的那些印子好久都消不掉，暖气充足的室内还得穿着高领毛衣。

　　赵清珉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也低下头来看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满的溢出来，顺着白煦手上的力道往前倾，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捧着白煦的脸就轻轻的吻下去，舌尖环绕一周，吸出最后一点酸甜才善罢甘休。
　　白煦闭着眼睛，睫毛在颤，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着喘不上气来。一直站着也快到了极限，身上开始止不住的哆嗦，整条腿在金属支架上来回磕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阵动静越来越厉害，瘫足承受不住压力似的要歪到一边，痉挛从小腿开始往上蔓延，到大腿和腰腹，整个人都在轻轻抖。

　　赵清珉再如何也不忍心看着白煦痉挛而无动于衷，快速反应，让白煦双手扶住小桌板，准备给他解开固定身体的束缚带。

　　很细微的水声突然出现在室内。
　　那种扑簌簌的声音，白煦格外敏感。

　　轻薄的纸尿裤顷刻间变得鼓鼓囊囊，随着痉挛显出一点形状。
　　赵清珉看了眼时间，确实已经临近白煦的间排时间，出点意外其实也并不少见。但他心里仍然忍不住紧张，轻手轻脚的抱着人躺在床上，又分神出来去看他的表情。
　　那种笑意还在白煦脸上，好像忘了收回，他慢慢的眨了两下眼睛，吐出胸腔里的气，情绪缓缓消失。那种好像在生气于自己残破的身体不解风情的感觉也逐步退散，到顺从的看着赵清珉，一言不发。
　　痉挛停止，他的裤子也被褪到膝弯。
　　白色纸尿裤已经临近饱满，透出一点淡黄色，赵清珉给他导了尿，又换了新的。弹力袜包裹到大腿根部，两者之间余了一截，柔软的脂肪堆在那里，肤色嫩白，天见可怜。

　　“以后我自己来吧。”
　　赵清珉正拿酒精消毒双手，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他确实好久没让白煦自己做过这种事了，之前因为手上有伤，怕恢复不好，也怕他弄着不方便。
　　但还是说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