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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十六日(十二) 车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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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一路无言。
但赵清珉知道,对方今天下午的会甚至算很顺利。那天听他和白朝讲电话,就知道今天会有大动作,事情解决的利落,又恩威并施。
手在方向盘上摩挲,耳边是白煦很浅的呼吸声。
大概是很不舒服,白煦的左手隔在安全带下,像是想给自己胸廓的呼吸增加一点空间。右手撑在身侧维持平衡,赵清珉不经意的看了眼时间,应该有一会儿了。
今天不怎么堵车,回去后要尽快把身上的东西帮白煦拆掉,思索到这儿,赵清珉开口问:“今天……血压怎么样?”
“还行。”
白煦把隔在胸口的手放下,口鼻一道呼吸,又补充道:“没怎么晕。”
赵清珉余光瞥了他一眼,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嗯了一声,又跟他说晚上有什么菜。
在玄关换了家用轮椅。
白煦拽着裤腿把左腿搭到右腿上准备脱鞋,开会的一下午没出什么篓子,但这一下却让他看出不对劲来。
脚腕那里,好像是肿了。
皮肤被撑得发亮,绷得紧紧的,掩在西装袜下,似乎还看不出什么。但他受伤时间也不短了,各种情况突发,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白煦把袜子褪到脚踝,浅口皮鞋外露的部分已经肿胀难堪,原本苍白的肤色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淡红色,带着一点半透明的质感,就像是皮肤下面灌满了水。
他顺着鞋口往下拉,原本不怎么费力就能脱下的鞋完全拉扯不动。
……不出所料,肯定会肿的。
白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意料之中的想法,自嘲的笑了笑。
“怎么了。”
赵清珉换了拖鞋,外套也挂上了,转过头看白煦还是那个姿势。
白煦眼睛微眯,直勾勾的看他,感觉……很不爽?
顺着白煦的动作,赵清珉毫不意外的看到他搁在腿上的脚腕。
弹力袜的袜口勒在那儿,把肿起来的脚腕勒进一道深深的印子来,露出的皮肤肿胀晶莹,看着赵清珉额角直跳。
他连忙把人抱起来转移到沙发上,双腿搁平,皮鞋带着脚腕就歪斜靠在一侧,是版型挺括也掩盖不住的严重足下垂。
赵清珉想快速解开鞋带,可是越急越乱,纤细的鞋带似乎不听使唤,坚定的绑在一处,他挑了好几下才解开。
白煦看着他的手在抖,心里有个声音却笑的恶劣。
赵清珉把鞋带全部拆开,又把鞋口撑到最大,才敢拖着脚腕一点一点往外拉。一双瘫足褪去鞋袜再摆在那里的时候,已经和中午出门时完全不同。
“是压力袜和腹带的原因吗。”
赵清珉立刻就要给他脱裤子看,吓了白煦一跳,一贯苍白的脸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粉红。伸手去制止:“你别……”
赵清珉嘴巴抿紧了,愣了一下,又认命般抱着人回卧室,明明心里急的要死,却又不敢骤然起升,只能等着白煦说没事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活像摇尾乞怜的狗。
脑子里因这个念头而感到不耻的情绪还没开始发散,下一刻,赵清珉就在想,做狗也是他上赶着来的。
下辈子也应该给白煦做狗,下下辈子也要。
白煦丝毫没发觉此人突兀的病态想法,伏在他身上被抱起来还是晕的发懵。
被温柔的放在床上,接下来就只能看得到赵清珉的着急忙慌。
弹力袜的袜口勒在脚踝上,狠狠的勒出一道紫红的印子来,往上是被弹力袜包裹住的一双纤细病态的腿。
往下却是一片难堪的紫红。
整个脚面都肿了,脚背尤其被撑得发亮,玉似的脚趾被挤得并在一起,红的厉害。
弹力袜包裹的太紧。
从大腿根那里翻起袜口,明显的看出边缘磨出的痕迹来,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往下卷。每一下,袜子就在白皙的肌肤上勒出一道新的印子。
像被鞭笞,像被凌辱。
或许那天,白煦没说出来的东西,他现在懂了七七八八。
卷到脚踝时,那道勒痕露了出来,看着可怖吓人。历经十余小时的强压,在解禁时刻,压过跟腱,引起强烈的痉挛。白煦的肿胀的脚趾蜷得更紧,小腿不自主的抖动着,整只脚在他手里轻轻打颤。
白煦的眉头皱紧了,赵清珉已经轻手轻脚了,但他还是有点不舒服。
拇指按在脚背上,一按一个坑,要好半天才慢慢弹回来。
白煦自己调整床头高度坐起来一点,调整好姿势去解衬衫的扣子。他现在左手好一点了,手术是找的专家做的,缝合是用最昂贵的材料,复健是合理科学的,补品药物也是最适合恢复的。除了阴雨天骨头缝疼得厉害,不能长时间负重和一些非常精细的活儿,基本能恢复到原来的八成。
一副金银堆起来的身子骨,白煦自己都不由得感叹一句败家。
衬衫敞开,嘶啦魔术贴的声音才把赵清珉的意识强行拉回。即使再好的材料,在娇嫩的肌肤上强压十多个小时,也是描绘出一片斑驳的色彩来。
柔软的腰肢被脱力的惯性带着闪了一下,歪着往侧边扭,控制不了的。白煦手扶了一下,又挪回来。
赵清珉真是一颗心碎的七七八八,光是看着,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轻轻揉着白煦水肿的瘫足,按到脚心的穴位,康复师教过他,水肿的时候按这些地方,能促进循环。
拇指按在涌泉上,还没用全力,白煦的腿猛地抽了一下。紧接着是剧烈的、毫无预兆的痉挛,整条腿从小腿到大腿都在抖,膝盖微弯起来,脚踝摇晃着,脚趾无可抑制的蜷成一团。
赵清珉下意识的想按住那条腿,让它停下来。
但一时间竟然无济于事,那阵痉挛的动静太厉害,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白煦的脚在他手里抖,小腿贴在他的手臂上,整条腿都在跟他较劲。
等好不容易停下来,两人额角都是虚汗。
“你疼吗。”
声音是抖的,但赵清珉想知道答案。
白煦低头看着他的手,赵清珉的手指又按上他的脚背,慢慢的在那些勒痕上轻轻揉着,顺着小腿肚打开经络来,一点一点,动作熟练又认真。
“你心疼吗。”
问题抛回去,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没有心情低落带来的赌气。当下一瞬间白煦只想问这个,也就从心问了。
“……疼。”
赵清珉眼里近乎含着泪。
“那我应该,也就那么疼吧。”
白煦又笑了,笑意浅浅的在脸上闪过去一点,平添了一点温柔来。
两人一个仰躺在床头,一个跪坐在床尾,遥遥相望。
中间隔着的,是白煦残破瘫痪的身体,可遥遥相隔不可期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