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相信（下） “我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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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煮俩汤圆待会你吃一个。”
好事成双。
赵清珉看他心情好点了，不让他管厨房的东西，转过他轮椅，示意他：“客厅的花你看一眼，喜欢的话明天让张姐插花瓶里。”
白煦转着轮毂到客厅，花就摆在茶几上。
那是一大束淡色的花，白煦眉眼微动，心里的紧张松了几分。洋桔梗、雏菊、百合、铃兰、剑兰、绣球花、郁金香，入眼是一片宁静的洁白，朵朵绽放到全盛。
另外有个扁扁的盒子，白煦转着轮椅靠近，打开来看。
……荣誉证书？
很是意外，白煦好奇翻开来，上面写着：
感谢白煦先生、赵清珉先生的慷慨捐赠，资助26名罕见病患儿为期一年的全部治疗费用。
红色的印章，落款是全国儿童罕见病基金会。
二十六名……一年……
白煦的手指碰上那行字，神色一沉。
抿了抿唇，刚想出声喊赵清珉，那人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递过一沓资料。
顶头上是一份协议。
抬头写着“长期医疗资助承诺书”，他眼睛瞪大，心领神会的一瞬间，才意识到什么，抬手往下翻。
条目很多，中英双语下的各种可能性假设，资金用途和捐助者的匿名信息，备选方案，医疗条件等等，不一而足。
看文件白煦倒是经验丰富，一目十行。
“承诺全额资助上述26名患儿直至康复。”
“首期款项已拨付，后续治疗费用由本人及本人指定账户持续承担。”
“若本人发生意外，本承诺由信托基金继续履行……”
白煦的视觉比大脑先看到这一行字，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理性理解、感性不支持。
“为什么写这个。”
那行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他一下，那感觉压下去，白煦抬起头看着赵清珉。
赵清珉没继续站着，挨着他就那么蹲下，以为他是问为什么单独出一份协议，解释说：“一年可能是不够，但金额有点大，基金会有规定只能按年来签。”
“你别担心。”赵清珉摸上白煦冰凉的膝盖，“他们需要治多久，我们就供多久，好不好。”
“我不是问这个。”
赵清珉疑惑：“那是什么？”
白煦指着那行字，手指甚至有点抖：“什么意思。”
赵清珉低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知道白煦是精神紧绷，此刻竟有种病急乱投医的心境。没有任何不耐烦，他收起白煦手里的文件，解释道：“我已经预拨出款项，有这个协议，也是希望治疗全程没有外界影响，我们既然要救，就要想到所有情况，对不对。”
“小煦，我没有咒自己的意思。但是签合同嘛，况且事关重大，道理你应该能理解，还是怕万一。”
两人视线交汇，赵清珉轻轻捏了捏白煦的指尖，似乎带点若有似无的讨好。
“万一我有什么事，”他说，“也不能断。”
“你得替我盯着，是不是。”
赵清珉看到白煦眼里的不可思议和愕然。
大概是因为，这个他经历了生死还没想明白的命题，赵清珉就给了新的答案。
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赵清珉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诚挚的吻了上去。
“这个礼物，不会再生气了吧。”
还没等白煦有任何反应，赵清珉就已经推着他的轮椅往餐厅去了。在餐桌边坐定，看着赵清珉往厨房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笑意还没扬起来，赵清珉就把汤圆端出来，一个小碗递到他面前：“汤圆熟了，来吃吧。”
“……”
戳着碗里独一个的汤圆，黑芝麻的内馅极有可能在下一刻就破皮而出。白煦没能继续装死，因为赵清珉端起自己的那碗和他一碰。
“不是说监督我吃饭吗。”
“那……新年快乐，好事成双。”
白煦哑然一笑，认命的把饱满白糯的汤圆送进嘴里，温热的内馅充满口腔，甜腻的味道一点点上头，忙喝了几口汤才压下去。
“要沾好彩头，真不容易啊。”
“忙什么呢。”
赵清珉看白煦弯着腰在茶几下面翻找什么，身体贴在腿面上，要一手抓住轮椅扶手才能稳住。
这就转身收个碗的功夫。
“找你的药。”
他又往前倾了倾身，轮椅往前滑了一点，上半身几乎要离开轮椅的支撑范围。
刚为了去够药箱，解开了腰上的束缚带，这会儿要坐起来，着实是有点狼狈。腰用不上力，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滑。
两袋药剂放在腿上，手先要压住脚面，在撑在膝盖上，调动肩背所剩无几的肌肉群，一鼓作气，撑起身体来。
“拿什么喊我一声不行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赵清珉忙扶住白煦的肩膀，缓缓把人靠回椅背上，“头晕不晕。”
“还行吧……”
其实猛地起来，人已经晕头转向了，闭着眼睛，手里摸起来养胃冲剂捏住，往身后递。
“嗯？”
“别跟我说不疼，我刚看到你按胃了。”
白煦不晕了，转着轮椅要去岛台烧水，被赵清珉先一步拦下来。于是他双手环胸就那么看着，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味道。
刚好他也有药在晚上喝。
于是。
“Cheers？”
赵清珉笑了，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养胃冲剂，刚白煦碰了一下：“生日快乐。”
睡前，赵清珉给他按摩腿，从小腿捏到大腿，每一个动作都是有规矩和数量要求。除非看他真的极累极倦，赵清珉从来不会减少被动训练。
也得益于此吧，他的一双腿萎缩的不算严重，还有一点肌肉量尚在，但也已经松垮变形到肉眼就能看出残态来的地步。
白煦看着赵清珉那双手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动着，忽然问：“你每天做这些，不烦吗？”
白煦的复健项目其实不难，但内容很多很繁琐，按照专业康复师的建议，这个动作锻炼这里，那个动作专门练那个肌肉群。一双毫无知觉的双腿有十几项的被动训练要求——白煦本人一概不管，完全是给赵清珉增加的工作量。
白煦觉得没必要，反正也走不了路，赵清珉不敢和他争辩，因为受抑郁症思绪的影响，这种争辩往往会走向自我厌倦和厌弃的场景。
“不会。”
赵清珉回答坚定，无非是他多费点心，没必要让白煦坏了心情。
晚上十一点，比昨天晚一个小时，白煦被安排好一切，服用了同剂量的米氮平。
赵清珉轻声的哄着人，把灯的光调的更暗了些，没过一会，白煦的呼吸变得规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刚站起身收拾，胃里又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赵清珉没敢动，就那么坐着，手狠狠的按在胃口，想等那阵疼过去。
过了几分钟，绞痛的感觉似乎消停了一点，他疼的额角都是冷汗，扶着凳子缓缓站起来。
替白煦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掩住肩膀，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胃袋一跳一跳，泵送血液的好像已经不是心脏。
赵清珉站在走廊里缓着神，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侧卧挪着，生怕触动哪里的神经。突然，像蛇被谁攥住了七寸一般，只一下，就疼的赵清珉只想把身体蜷缩起来，胃里涨的人眼前发懵。
几乎是摸黑摸到洗手台，还没来得及站定，一弯下腰，胃里那些东西翻涌上来，冲击着咽喉。
一泄力气，所有酸涩的，带着没消化完的食物一下一下的划出食道往出涌，带着胃酸的侵蚀，呛得赵清珉喉咙发疼。
打开水龙头，用手撑着洗手台，赵清珉低着头，冷静看着那些东西被冲进下水道。
好像吐完了，又好像没有。
很快又吐了一次，只是这次吐出来的东西里，好像带了一点淡红色。赵清珉漠然的看着那点红色被水冲走，又漱了口，走出卫生间，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味道，才回到卧室。
面向白煦侧躺着，手搭在他身上一点，轻轻阖上眼睛，胃里钝痛，人已经倦的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相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