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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十六日(三) 凌晨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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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犯了哮喘,周天在家被压着观察了一天,三月的第一天就在赵清珉的心惊胆战中度过。
周一一早,白煦转着轮椅坐到餐桌前,下意识的拿水吃药,桌子上摆的却只有日常要喝的两杯冲剂,是保护泌尿系统和肠胃的。
一边喝着白煦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减药期的最后一天,他停了艾司西酞普兰。
计划走了小半,白煦恍然,欣喜的念头反而高涨,连早高峰的堵车都没影响到他神情中的雀跃。
即便如此赵清珉还是放不下心,中午提前从公司溜了,准时准点提着饭盒来新京科技总裁办。休息室门一关,丰盛的饭菜摆上桌子,白煦在赵清珉期待的神情中内疚的溃不成军,转着轮椅靠近餐桌。
饭吃到一半,白煦忽然放下筷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着东西,不知道和什么较真着。赵清珉扯了纸垫在手上,伸手到白煦跟前示意他吐出来。
青菜碎屑混着白饭和肉类已经被嚼的看不出样子,赵清珉瞥了一眼,快速收拾成一团,仍在垃圾袋里。没看出什么不妥,于是问道:“怎么了?”
“我咽不下去。”
赵清珉愣了一下,没明白:“咽不下去?”
“就是……”白煦看着一桌的菜,“咽不下去,卡在这儿。”
他指了自己的喉咙。
赵清珉没碰到过这事,放下筷子,犹豫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口水呢。”
白煦拿起矿泉水瓶,含住一口,喉结生涩的动了动,好在是咽了下去。
好……起码还能喝水。
赵清珉嘴角紧绷的弧度稍缓,还是疑惑:“那就是……不能吃饭?”
为了排除可能存在影响的因素,每道菜都单独试了,饭也不行,就是嚼完咽不下去。眼看着一桌饭好像失去了吃的必要,赵清珉觉得自己要被逼疯,那总不能压着白煦的舌头硬往人嘴里塞。
不想给白煦太大压力,压下心里的不安,赵清珉提议:“那晚上回去吃流食试试?”
白煦点了点头。
晚上确实情况好了点,也不算好很多。张姐煮了海鲜粥,白煦坐在餐桌边,看着那碗凭空发起呆来。
赵清珉有心想劝,又怕他心里有负担再真吃吐了,要向上次住院那样呕出血真的是要吓死人。于是故意不看他,很快把饭吃完了,又磨蹭了一阵,瞥见白煦那边半碗粥喝剩了个底儿,赵清珉紧绷了半个下午的神经好歹放松了一点。
“会不会不舒服。”
赵清珉筷子捉在手上,认真看着白煦的动作,对方摇了摇头,却也放下了勺子。
“好,没事,不吃了。”
门铃响的时候,白煦正在书房看文件。陆续听见玄关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什么东西?
白煦久违的有一探究竟的好奇,转着轮椅出来,看见玄关放了两个木箱子,专送员还在往里搬东西,赵清珉就蹲在那儿研究。
“这是……”
“酒。”赵清珉头也没抬,取了刀具拆开木箱,“签收写我的名字,我手占着。”
白煦愣了一下,接过快送员手里的单子,流畅的签下了赵清珉的名字。门关上,向来空置的玄关此刻显得乱糟糟的,但白煦很好奇,于是转着轮椅靠近那些箱子。
木箱上印着酒庄的名字,因为logo正对着赵清珉,这个角度下他大概认出一个,印象里好像在去年拍卖会上拍出过天价。另外几个他不太确定,但包材讲究,单价也不会低。
白煦不解,轮椅转了个角度。
“你买酒干什么?”
送人?最近有什么风口打点,需要七位数一瓶的酒。
包装的太严实了,赵清珉半天终于拆开一个,从里面取出一瓶,酒液在光里是深宝石红色,很漂亮。
他盘腿坐在玄关,笑道:“赔你的呀。”
白煦一愣,没明白写在脸上。
赵清珉把酒放下,又拆下一个箱子。一边拆一边说:“忘啦?前年过年嘛……”
从第二个箱子里又抱出一瓶,看了两眼,摆放在茶几上,“书房酒柜里的那些,不是让我喝了大半。”
白煦明显没跟上他的思路,脸上的表情也没了,下意识的开始思考。一可能是事情有些久远,也可能是他最近吃药,一时间真的没想起来。
听赵清珉稍显不好意思的讲了几句,这才回想起来。
喝了倒没什么,那些酒是他这些年攒的。有的是朋友送的,有的是自己淘的,有的是重要的日子买来存着,林林总总的摆着,一直没开过几瓶。
前年那回,红酒洒了一地,沙发地毯都换了新的。喝没喝到赵清珉肚子里他不知道,可真是一次性霍霍了不少好东西。
白煦神情微动,下意识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看。
赵清珉拆开第三个箱子,这回是一箱六瓶,整整齐齐码着。
“这两年陆陆续续看到些好的,就托人拍下来,买下来,存着。”他抬起头,看着白煦,“凑够了,今天刚好找人送来。”
白煦没说话。
其实多了,他柜子里本来东西也不多。赵清珉这里的,粗略一数也有十五六支,价格至少也不好说。
非年非节的,送他这些干嘛。
白煦看着那些酒,看了一会儿。几个木箱依次陈列着,赵清珉一手卡住三四支,就那么随手摆在茶几上,随机的和玻璃案几碰撞出一些清脆的响声。
澄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可我现在又不能喝。”
眼看着酒被拿远,白煦突然有点小孩子脾气一样皱眉赌气。
赵清珉利落的拍了张照片,随即走到白煦身边,就着个箱子,在他轮椅旁边坐下。
“我知道。”赵清珉伸手,把白煦垂在腿上的手握住了,“要吃那么多药呢,确实还不能喝。”
“那你……”
“会有机会的。”
赵清珉极其诚恳的看向白煦,盯着他的眼睛:“等稳定了,你身体再好一点,或者……等你哪天想喝了,我们就开一瓶,好不好。”
简直像哄小孩的骗局,白煦腹诽,抿着嘴唇,瞥开了眼睛。
赵清珉也不多说,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书房去。
书房里那面墙的酒柜,白煦好久没注意过了。空了的位置,他一直没去补,也没机会,也懒得收拾。
赵清珉把轮椅停在酒柜前面,又跑去客厅,抱了两瓶酒回来,递给白煦。
没隔太远,赵清珉几乎递到他怀里。
这会儿,白煦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白送的,没理由不配合。接过,抬手,没有勉强,只是放到了轮椅能够得到的位置。
往复几次,下层就被塞的满满当当。放完了一瓶,白煦手里还有一瓶。
白煦几乎形成惯性的抬头,满满当当的酒瓶斜放成一排排,顶上还有几处空间。
赵清珉站在白煦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环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托住膝弯,面对面把他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白煦的右手拿着瓶身,左手下意识搭上他的肩膀,攥的紧了,手臂的伤处有着极其细微的那种筋脉拉扯的痛感。
虽然胸口以下什么感觉都没有,但白煦也已经习惯。
“高度如何。”赵清珉问。
白煦看了一眼酒柜上层,那些空着的位置,他坐着时离得很远。但现在他被赵清珉抱起来,却是“唾手可得”。
右手伸出去的时候,白煦觉得很不稳当,毕竟胸口以下的感知能力近乎为零,没有任何保护设备,整个人全凭赵清珉的手臂托着。他下意识想找个支撑,但除了赵清珉的肩膀,什么都没有。
“别怕呀,小煦。”赵清珉笑道,“我在。”
白煦看了他一眼。
对方脸上是很放松,发自内心开心愉悦的笑容。
于是他接过剩下的酒瓶,配合着赵清珉,摆满了酒柜的最高层。
白煦看着那些酒,看了一会儿,也笑了一声。
赵清珉没动,就那么抱着他,手臂在他后腰紧紧的搂着。听见人笑了,就哄:“等你能喝酒了,第一瓶开哪个,你挑。”
白煦随手指了其中一瓶。
赵清珉看了一眼,笑道:“当然好。”
“放我下来吧。”
赵清珉点头,弯下腰,把白煦轻轻放回轮椅上,抱了这么久,手上稳得还是难以置信。
轮椅一转,关上玻璃柜门,冷气循环过满满当当的酒柜。
顶灯照在上面,泛着暖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