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生》灯如霜

4、傅闻生（4） 她从不知那

　　37.

　　“云鸣月，她眼中真的从来没有你吗？”

　　少时那年大雪，她央着傅闻生陪自己。

　　只是随口一句央求，傅闻生却放弃当天所有打算，坐在堂外守着云鸣月，看着她玩雪。

　　她记得那天，云鸣月始终记得那天。

　　傅闻生没什么玩心，她本对雪不感兴趣，却只是听云鸣月随口的话便推拒了几位前辈邀约，放弃其他打算，任由她牵着出去。

　　唯有那天，她只要一回头便能看到傅闻生盘膝坐在不远处，头顶肩上落满了雪。

　　天地一片雪白，只有那双墨色的眸静静看着云鸣月。

　　“师姐！”

　　她跑过去，将一大一小两个雪团摆在一旁，拉着傅闻生的衣角挤在一起。

　　“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笑着抬头看她，却见对上那双澄澈眼眸格外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眼底始终没什么波动。

　　但那一日，云鸣月以为傅闻生眼中只有她。

　　十六岁，云鸣月在宗里呆着无聊，于是日日缠着傅闻生。

　　“你最近来得很勤。”

　　傅闻生用丝布擦净剑身上的水，嗓音没什么情绪。不过她向来如此，便也不会让某个人担心她是不是不喜自己。

　　“师姐，”云鸣月靠近几分，看她仍专心擦剑不曾分出一丝眼神给自己便有些烦闷。

　　“我在宗里玩厌了。”

　　“嗯。”

　　本以为不会再有其他事，不曾想第二日，傅闻生带她去了一处山涧溪旁。

　　“既玩厌了，便出来转转吧。”

　　便是这日，她坐在树荫下看了傅闻生垂钓一整天。

　　其实与往日一样，她缠着傅闻生说很多，闹很多事。傅闻生一如往日寡言，一整天也不一定看过来几眼。

　　可云鸣月就是觉得不一样。

　　38.

　　不是从未看过，那人虽冷漠寡言，却从未亏待过她。

　　只是云鸣月太贪心，想要的多了，变了，便再看不到这些。

　　可偏偏，傅闻生仅有的几丝目光就藏在这些事里。
　　可偏偏，云鸣月看不见。

　　她找不到想要的，也看不见这些，心中的情太浓，傅闻生表现得的又淡到寻不见。

　　在心头越积越多的不满足终于在苦等多日得到她去闭关的消息那日爆发。

　　云鸣月走偏了。

　　她明白傅闻生是无情道，于是相处时也明白不会有回应，但一点点的好养大了贪念，于是便忍不住抱有期待。

　　直到那天，她被彻底打醒了。而修无情道的人又不会明白她的崩溃，就宛若两支相错的箭彼此背道而驰。

　　在无渊崖之事前，她因自己的想法而恐惧。但到了最后，她还是用傅闻生渡来的灵力将信传了出去。

　　无渊崖，在另一人到来前她竟还在盼。

　　云鸣月盼着傅闻生来，又盼着她别分给自己目光。
　　只有这次，不要过来。

　　偏这次，傅闻生看了过来。
　　于是什么纠结都没有用了。

　　明明最初她只是想多靠近傅闻生几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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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关时你传信给她，说了什么？”

　　“浮生，你难道不知道吗？”
　　傅闻生，你怎会不知？

　　“……” 她垂下眼，平静道： “那日，我没有收到你的信。”

　　那封信在到她手中之前，就已经被天雷劈散了。
　　傅闻生从不知那日云鸣月给她传了信。

　　而那时只有一人知晓内容的信里，是云鸣月最后一次央求，是她哭着让傅闻生来看她，只看一眼就够了。

　　40.

　　那封未送到傅闻生手里的信写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你来报仇吗？傅闻生。”
　　“我来了断因果。”

　　傅闻生从来没有仇。

　　原来兜兜转转，云鸣月什么也没有得到，她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却连一丝恨也没有缠上傅闻生的指节。

　　如果当初傅闻生收到那封信就好了。
　　如果当初傅闻生没有收到那封信就好了。

　　怎么她送出去两封信，傅闻生偏偏只收到第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