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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闻生(2) 不得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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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传言约傅闻生去无渊崖旁并不难。
师尊早就仙逝,傅闻生对她也没太多防备。
无渊崖深不可测,崖底更是妖兽众多,落入其中之人皆没了音讯。
死在里面,难入轮回。
将匕首捅入傅闻生的心脉,砍断她的经脉,最后吸收完她体内所有灵力,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21.
云鸣月以为她会犹豫,可她没有。
做这一切简单的不可思议。
最后将傅闻生推下去时,她的师姐眸色如以往平静。
不想去探究她为何如此冷静,云鸣月只知道:她灵脉充满灵力,修为更胜从前。
痴痴地抱住自己,云鸣月满足叹息。
“傅闻生,我追上你了。”
——如此,我也算拥有了半数你。
——如此,你死在崖底,再不能离我远去。
她房中那铜镜,再照不出白发。
22.
真是,畅快。
傅闻生,你恨我吧。
傅闻生啊……恨着我,你便不能离开了。
23.
十三岁生辰礼来得有些迟。
阿南不在意这些,他只想知道那日师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师尊不会告诉他,阿角是个呆子,又是个废柴。他没法偷跟上去,也想不到其他法子。
反正从那时起,师尊时不时就会出去。
“师尊,您去哪里呀?”
“找个人。”
“那您找到了吗?”
“……”
至于那满身血,云鸣月只说: “遇上只不长眼的妖。”
那只妖确实不长眼,看不出他修为远够不上云鸣月,张口便是惹人厌的话。
自从少时得了傅闻生的庇护,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种话了。
修为恢复后,云鸣月最初用的是傅闻生的灵力,直到恢复了自己的灵力后她便转用自己的,很少用另一部分了。
毕竟那些灵力再多,修补灵脉已用了大半,剩下的有出无进已不剩多少。
她很久不再用这部分灵力。
用尽了,最后一丝她抓住的关联也要没了。
唯有那日,她选择用傅闻生的灵力杀了那妖。
抬眸见血雾纷飞天地间,属于傅闻生的最后一丝灵力也消散了。
“……师姐……”
心里空落落,体内灵脉属于云鸣月的灵力仍在运转。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好想傅闻生。
24.
“师尊,南面那些宗门的长老,他们收的弟子无一不是世间怪才、天骄。偏偏您收了我……”
“又听了哪里的闲话?”
云鸣月侧眸看来。
“……不算闲话了。南面新出了个姓苏的天生剑骨,妖族新少主也是青年才俊,就来北冥那等偏远之地都有了个叫浮生的天才……”
“这又算什么?—— 一群拙劣的仿品罢了。这世上唯一 一个真正的天才已经死了,仿品,又能掀起什么浪?”
轻拍他的头,云鸣月温声道: “阿南,为师带你回来从不为什么虚名。”
“你只想开心便好。”
你只要过好我最初想在她身旁过的日子:有着一个人的关注……
——便够了。
25.
雪逐渐化了,又一冬过去。
前些日子她留在无渊崖的法器日复一日传回崖底投影。
无尽尸骨垒成的小山里,她找不到傅闻生。
可崖底妖兽凶残,傅闻生再天才也受了重伤心脉被毁,又摔下山崖,早成了一个废人。
她根本没有活路。
——云鸣月亲手断了她所有活路。
可云鸣月又觉得不该这样,这可是傅闻生啊…… 傅闻生也会死吗?
傅闻生也会死。
死在暗无天日的无渊崖底,再不入轮回。
这不正是云鸣月想要的吗?
原来傅闻生也是肉体凡胎啊……原来她也只是个人。
只要是人,都会痛,都会死。
很疼吧……毕竟那时她丝毫没有留手。
傅闻生,你既会疼,便也会恨吧?
傅闻生,会有情吗?
正如她的脸,她的背影,她静若清风的眸在云鸣月午夜梦中不断回现。若傅闻生还活着,她的梦中会不会有匕首刺入心脉,灵力干枯的旧影,会不会有无渊崖底的苦痛难言,会不会……
——有生不得报,死不得宁,日日反咬在口中难以吞咽的恨意滔天?
日日梦中回顾一分恨便浓一分,也便
——更难忘我云鸣月一分。
26.
七岁那年,阿南遇见了师尊,往后诸年,他一直待在师尊身边。
十五岁,他第一次留在宗内看着师尊远去,等她回来。
“我去坐几日给他们些面子,不待大比结束便回来。”
于是他守着这句话盼远方,日日盼着师尊回来。
云鸣月对所谓的新秀大比不感兴趣,她也不想坐在台上生看好几日。
寻了个时间离开正厅,竟慢悠悠不知走到了哪里。
前方静溪拦住了路,她正打算掉头,转头却见溪旁一戴着帷帽的人正默默垂钓。
溪旁 、帷帽、垂钓。
多少年前,她看着的是另一人。
她坐在树荫下拉着那人衣角,垂落的发丝缠在指尖。水面时不时被风吹动,连同最初那颗悸动的心。
正如此刻,明知那人已故,心脏却仍旧跳动不休。
但下一瞬,胃中翻滚不休。
世间万千蝼蚁中的一只,怎么配和她相似。
恶心的仿品,恶心的她要吐了。
“……”
恶意太浓,那人已感应到。
不愿多着,云鸣月转身急着离去。
“既来了,又何匆匆离去?”
脚步一顿,她再迈不动了。
数年浮云散去,那人的声音好像又传进耳中。
除了有些沙哑,云鸣月竟再挑不出一丝分别。
27.
“……你是谁?”
回过头,看到的是张平静的,陌生的面容。
“北冥,浮生。”
28.
云鸣月向来不爱和他人讲太多。
她总穿红色却不是个热情的性子。,除面对
傅闻生外,她很少主动和别人讲什么事。
偏偏今日。
许是因为这声音让她实在想探究这人身份,又或许,她只是想坐在这里去找找很多年前的傅闻生。
她突然想和这人聊聊傅闻生了,聊聊那个很多年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