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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太阴星 太阴临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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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大周都城,西京。
周王皇宫,坐落在关东平原唯一一处的山脉之上,背靠山势,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整座山脉都是被紫金的宫殿覆盖,唯有稍许地方才见些许精心布置的绿植。
日落之时,殿影便从山巅缓缓垂下,如同一只巨手,一点一点盖住整座西京。
整个西京,乃是五城十二楼。
五城环护,十二紫金楼凌霄。
十二楼之首,便是在那城中无论何时抬头望去,永远能看见的那座恢宏大殿。
紫宸殿。
那是现任周皇姬恒每日上朝的地方。殿身通体紫金之色,盘踞山巅,如巨龙昂首,俯视整座西京城。
每逢朝会,文武百官拾级而上,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殿门。
然而,自那日双月交辉之后,紫宸殿已闭殿九日。
这着实不寻常。
更何况如今的华洲,北有以青阳部落为主的北夷随时可能南下,西有一直虎视眈眈的胤国,而内部,周王分封下的诸侯渐有坐大之势。
尤其是燕国的嬴无霸,已据守关东平原唯一的关卡崖虎关已三月有余。
朝中众人早已忧心惶惶。
城内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更有不少人传言,周皇早已弃西京东逃,奔东溟海而去,不出一个月,嬴无霸便会率兵直入城中。
然而此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皇姬恒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在宫内大摆宴席。
……
紫宸殿偏殿,灯火通明。
丝竹之声悠悠传来,舞姬在殿中旋转,长袖翻飞。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觥筹交错间,气氛其乐融融。
只是席间坐着的,不是朝中重臣,而是几桌穿着各异的修士。
以玄山宗为主,白鹿洞和落云宗为辅,还有几个依附大周的小宗门,都派了人来。
而且落座之人,大多都是元婴修士,玄山宗更是连那位至臻之境的化神掌门方元青都落座于首。
周皇姬恒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玉冠,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端起酒盏,起身而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聚。
“今日,寡人设宴,只为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玄山宗那桌。
“第一件,诸位想必都已知道——九日前,天降祥瑞,太阴星临凡。寡人的第九女,出生那夜,满城双月交辉,更是出生便具灵根之姿。”
他说着,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实乃上天垂象,昭示我大周国运昌隆。今日寡人借此良机,与诸位共饮此杯,同贺这桩喜事。”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同贺。
姬恒饮尽盏中酒,却没有坐下。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第二件事——”
“自寡人登基以来,大周虽不敢称鼎盛,却也未曾亏待过境内的仙门大宗。玄山宗、白鹿洞、落云宗……诸位与我大周,向来是休戚与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
“今日诸位能来,寡人心中甚慰。”
席间众人,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但都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说给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国听的,是说给西边的胤国听的,是说给北边的北夷听的。
世间大道,共有三种:气运之道、香火之道、灵根之道。
灵根之道,乃是修士汲取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以求超脱。修士立于此道之上,夺天地造化,不问凡尘兴衰。
香火之道,则是凡人心中那一念真诚。修士若得万民真心供奉,便能借此冲破瓶颈。
而气运之道……
姬恒放下酒盏,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诸位都是修行中人,比寡人更清楚,灵脉的流向,从来不由人定。”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语气沉了几分:
“气运生灵脉,灵脉生灵气,灵气生万物。此番道理诸位自然比寡人更加熟知,即便我大周近年虽有些疲软,但国运依旧浓厚,灵脉更是从未断绝过各位宗门。诸位宗门这百年的兴旺,可都是仰仗于我大周的繁荣。”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露骨。
但殿内无人反驳。
因为这是实话,对灵脉影响最重的,便是国运。
玄山宗能成为华洲三大宗之一,靠的可不是运气。而是三百年前,他们押对了大周,占着主脉,才有了今日的底蕴。
“周皇所言既是,我等宗门与大周休戚与共。”白鹿洞的一位中年男子起身言到,举起耳杯,一饮而尽,竟是有着元婴后期的气息。
其他各宗代表见状,也是共同起身同声说到:
“我等与大周休戚与共。”
然后举起身前耳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周王笑出爽朗的笑声,回饮一杯以示敬意。
“寡人虽是凡俗帝王,却也听过供奉们讲——国运加身,可压修士。寡人虽无灵根资质,但若真与修仙者对战,非元婴不可匹敌。只是可惜,这压制只对修士有用。”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闲话家常。但席间那些修士,却都知道这话语里的分量,更别说,在大周的皇城西京,国运更重,自从他们踏入这城内的一刻开始,灵气运转就变得十分滞涩。
姬恒放下酒盏,语气一转,透出几分为人父的无奈:
“但寡人虽能借助国运与诸位切磋几番,可终究还是一届凡人。寡人那女儿,身居灵根之资。自是教不了。今日宴请诸位,也是想给寡人的女儿寻一个好的去处。”
殿内安静了几息。
玄山宗首座方元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威压:
“九公主身具灵根,若入我玄山宗,自当倾力栽培。玄山宗的底蕴,陛下是知道的。”
白鹿洞先前那位中年男子也道:“白鹿洞可能在底蕴上略有逊色,但若论丹法,阵道,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愿为殿下敞开山门。”
待其说完,其余小宗门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那一桌——落云宗。
三家争,他们看。
他们今日能坐在这里,本就是来陪衬的和传播消息的,这一点,在座的都心照不宣。
落云宗那桌,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红锦道袍,静静地坐在那里。灯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容颜清丽绝伦,甚至让人有点恍惚,美到不敢多看。
就连见惯了世间绝色的姬恒,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微微顿了一顿。
但那女子却是沉默,没有开口。
姬恒旋即收回目光,端起酒盏,朝众人遥遥一举:
“诸位好意,寡人心领。”他端起酒盏,示意众人继续饮酒,“只是孩子尚小,此事不急,容寡人再想想。”
丝竹声再起,舞姬鱼贯而入,殿内重新热闹起来。
但席间那些修士的目光,却不在那舞姬之上,而是会时不时落在落云宗那一桌,不仅是因为那女子容貌绝美,更是对她始终一言不发感到疑惑。
气运压制之下,皇室血脉极少能诞生灵根。而一旦出现,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没有人不清楚。
千年前晁朝的烈帝——姒昌夜,便是如此。他身具双道,一统九州三洲,被后世尊为烈帝。而自他之后,再未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但如今,又一个这样的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