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春等来年冬天》Chloeali

4、故事的结束是成年 “抱歉，以

　　9.

　　第五年冬天，她去了。

　　他没在。

　　别墅的门锁着，她拿钥匙开了门，里面空空荡荡，家具还在，但他的东西都没了。她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喊他的名字，没人应。

　　她跑去那家便利店。

　　老板又换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收银台后面，看见她进来，问她要买什么。

　　“以前那个……”她喘着气，伸手比划着，“以前老蹲在门口那个人，您见过吗？”

　　老板娘想了想：“那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

　　“对，对，他来过吗？”

　　老板娘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是他什么人？”

　　她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板娘叹了口气。

　　“他没来过，最后一次见是今年开春。走之前来过一趟，在门口蹲了半天，也不知道等什么。”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还说什么了吗？”

　　老板娘想了想，说：“他说，要是有一个女孩来找他，就告诉她，话梅糖还在老地方。”

　　她愣愣地走出便利店，走到门口那个台阶上，蹲了下来。

　　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她蹲了很久。

　　后来她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又跑回去，推开便利店的门，冲到货架最底层。

　　土黄色包装的话梅糖，一排一排，摆得整整齐齐。

　　她第一次自己买了一包，撕开，吃了一颗。

　　酸。

　　酸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10.

　　快开春的时候，有个律师找到她。

　　是个中年人，穿着黑西装，拎着公文包，表情严肃。他看了她一眼，问：“您就是徐缘小姐？”

　　她点头。

　　“张来生先生委托我，把这些交给您。”

　　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她打开，里头是几份文件。她看不懂，律师在旁边解释：那家便利店的产权，那栋别墅的产权，都转到她名下了。

　　她一瞬间僵住了，浑身轻微地颤抖着。

　　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张来生先生留给您的信。”

　　她接过信封，手在抖。

　　信封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着一行字：

　　“抱歉，以后冬天都不在了。”

　　她看了很久。

　　律师在旁边等着，等了一会儿，轻声说：“张先生本来两年就不行了，但他一直在撑。他说，要等到您满十八岁。”

　　她抬起头。

　　“他不想通过遗嘱留给你，怕你未成年，财产被你的名义监护人拿走，所以一定要撑到你成年，以赠与的方式过户到你名下，让这些东西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律师有些疑惑地说：“他还说让我把什么珠子带给您，说是他亲手穿的，保平安。但是……他并没有留什么珠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颗歪的珠子，看了很久。

　　“他还说什么了吗？”

　　律师想了想，说：“他说，以后做点喜欢的事，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一辈子。”

　　她机械地点点头。

　　律师走了很久，她还站在原地。

　　后来她把那串手珠戴在腕上，一戴十五年。

　　11.

　　徐缘讲完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那女孩坐在对面，低着头，半天没动。

　　徐缘喝了一口茶，茶已经凉了。她把茶杯放下，看着那女孩低垂的脑袋。

　　“听完了？”

　　那女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他……喜欢你吗？”

　　徐缘想了想，说：“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他没说过。”

　　那女孩看着她，像是不理解。

　　徐缘笑了笑，说：“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我也没问过。就这么过了四年，他就走了。”

　　那女孩不说话。

　　徐缘又说：“后来我想过很多次，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想了几十年，没想明白。”

　　“那你现在还想吗？”

　　徐缘想了想，笑了。

　　“不想了。想这个干嘛，人都不在了。”

　　“早点睡吧，”徐缘伸了伸懒腰，“明天要是走的话，把你拿的话梅糖放回去。”

　　那女孩一愣，下意识捂住口袋，脸色爆红。

　　徐缘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女孩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去。

　　“我年轻的时候，比你干得还多，”徐缘说，“你那点小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

　　那女孩低下头，不说话。

　　徐缘看着她，语气软下来：“行了，明天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放柜台上。以后别干这个了，搞点正事。”

　　那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骂我？”

　　“骂你干嘛？”

　　“我偷你东西。”

　　徐缘笑了一声：“不是被我发现了吗？”

　　那女孩愣住了，眼眶又红了。

　　徐缘站起来。

　　“行了，我困了。你要是不走，就在这儿待着。暖气开着，门不锁。”

　　那女孩低下头，在徐缘即将进入里屋的时候开了口。

　　“你不也和我一样，没人管？”

　　徐缘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挑了挑眉头，有些好笑地说：“我从十五岁往后，就一直有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