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尚欢喜

4、种子 第二天，叫

　　第二天，叫醒周祁秒的是太阳。

　　眯了眯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满片的木槿花，木槿市因木槿花得名，和北城一点也不一样，这里气候舒适，适合花草生长，叶片繁茂，花朵茂密，阳光从缝隙里透过。

　　她缓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早上8点了。

　　立马急急忙忙起床，怕起的晚了又是一顿骂。

　　她穿着拖鞋下楼，正要去厨房做饭，姥姥李翠芬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手里拿着一绺茴香，上面还沾着露水，像是起早刚从地里面摘的。

　　她瞧见周祁秒站在这里，“奇妙，怎么在这站着？桌子给你留着你最喜欢的豆腐脑，快去吃。”

　　仅仅一句话，周祁秒心里面荡起了一阵涟漪，姥姥还和原来一样，这就足够了。

　　她现在只想过的好一点，好好挣钱，上个好大学，远离周格。

　　周祁秒问：“您这是去地里摘菜了吗？下一次我和您一起去。”一边吃饭一边抬头和姥姥搭话。

　　姥姥笑了笑，摆摆手说不用，还说中午要做她最爱吃的茴香包子，一边笑眯眯地打量她。

　　“我们奇妙长大了，可是真漂亮，比你妈妈还漂亮！倒是说，你这眼睛什么时候近视了吗？”

　　哪里是近视，明明是和自己母亲的眼睛长得太一样，周格老是打骂，迫不得已戴上眼镜遮挡罢了。

　　终归是什么也没说，只说了这是防蓝光的，眼睛没有近视。

　　周祁秒没什么衣服，背包里的衣服不知是在大巴车上被谁撒上油点，还是如何，都不干净了。

　　身上穿着原来姥姥给妈妈裁的裙子，一身小白裙，姥姥很厉害，家里大大小小的衣服都是姥姥亲手做的。

　　她昨天灰头土脸的回来，身上和脸上都是土，整个人狼狈不堪，李翠芬什么也没问，只是烧好热水，找好衣服，让她洗漱好了立马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姥爷去世的早，在那个年代，姥姥一个人把妈妈供养长大，上大学，学艺术，每天打三份工，让妈妈成为厉害的舞蹈家，是非常不容易的，有着别人没有的远见和胆魄，可惜妈妈没有听姥姥的话，执意要和周格在一起，最后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去世，周格不到三个月就再娶妻。

　　周祁秒从心底里面佩服姥姥，年纪这么大了，依旧把小院收拾的井井有条，花果蔬菜也都种的好。

　　姥姥说下午带她去周边转转，看看需不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哪里还要让老太太花钱，周祁秒自己手里攒了一些钱，也没让姥姥跟着，只说自己转转，忙不急地问问人也能找到路。

　　拗不过自家孙女，也就随着周祁秒自己去了。

　　她看着这片与小时候记忆相差无几的地方，内心焦灼到底能不能找到打工挣钱的地方，她需要钱，需要一个机会从家里面搬出去。

　　周祁秒一直都知道，手心朝上不如自己有钱；要想离开这里，到底是只能靠自己。

　　木槿市不大，姥姥家又在小县城里面，招人的地方到底是少，碰了几次壁，就当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一家网吧在招前台，抱着试试的心态走到里面，网吧不大，分为里屋和外屋，一共不过20台机子，看了几眼，心中甚是满意。

　　“策哥，有人要应聘前台。”

　　周祁秒顺着方向往那看去，可不就是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嘛。

　　短短一晚，他的头发变成了黑色，一件黑色短T,黑色工装裤，嗓音带着还未彻底苏醒的慵懒。

　　“让她过来。”拽的要死，这是继昨天晚上见过面后的第一印象。

　　他旁边的两个男孩打眼一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妹妹嘛！李奶奶家的那个。

　　“小妹妹，你要打工嘛？李奶奶平时不给你零花钱嘛。”坐在那的绿毛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嬉皮笑脸地问。

　　周祁秒有些紧张，悻悻一笑，摸了摸今天并不存在的镜框，微微抿着唇，只用细微的表情把一副坚强的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

　　“姥姥年纪大了，我想补贴家用。”

　　言辞恳切，眼神柔和，任谁看都是一副勤工俭学的好学生模样。

　　旁边的黄毛听到这话，一时有些共情，等着被称为策哥的人说话。

　　周祁秒就这样站在旁边等着他们决策，从始至终除了刚开始那句话，江策一句话都没说；顺着左上方一点点看过去。

　　结果，下一秒，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目光。

　　他左手倚在桌子上，双腿大咧咧的坐着，明明是散漫的坐姿，却有一股独属于他的狂妄与不羁。

　　眼眸微抬，嘴角带笑，像是在说，“装！接着装。”

　　惊得周祁秒一顿，僵在原地。

　　江策这才正眼看周祁秒。

　　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摘下了眼镜，瘦瘦小小的，头发也发黄，不似别人那样发亮。

　　头发被她扎成了马尾，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现在小脸惨白，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裙边，像自己欺负她一样，无趣！

　　“可以，每天都要上班，一天8小时，一个小时10块，能干吗？”

　　他淡淡开口，把她从周遭的环境拯救出来，定了定神，还没缓过来，“你就是周祁秒！”

　　手里拿着她填写的信息，不知何意味的一句话，让周祁秒后背沁出了汗，拼命暗示自己冷静。

　　刚来木槿，就碰到了他两次，万万想不到，换了一个城市，还能再遇到这个人。

　　早在两个月前，就早已领教过此人独特的气势。

　　冷冽、森冷。

　　本意是想离他稍远一点，万万想不到竟是把自己送到他身旁。

　　周祁秒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他是否认出自己，也不知道他留自己打工究竟是何用意。

　　那人的眼眸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罢了罢了，她实在需要这份工作，随他怎样做也好。

　　“好的，那我明天过来上班，谢谢您。”

　　周祁秒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好在那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按时来工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