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尚欢喜

5、发芽 周祁秒每天

　　周祁秒每天步行到她工作的网吧，姥姥忙着种菜，也没人管她，她也乐得自在。

　　周格打来过几次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别太野，反复强调是自己一个人把周祁秒养大的，记得回家照顾他，诉诉苦、卖卖惨，想想也是，还没从她身上捞到好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早上店里人很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吕时蔓坐在吧台双手托腮，望着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蔓蔓像是江策的亲戚，在店里大家都挺听她的话，说话一股子大小姐气质，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和顾客干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打工。

　　她活泼机灵，每天穿着不同颜色的裙子，搭配不一样的发饰和装扮，每天见到她就感觉心里亮堂堂的，让人很喜欢。今天穿着一件露背长裙，半个后背漏在外面，店里空调那么足，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在干嘛呢？”周祁秒把书包放在旁边，凑近问她。

　　蔓蔓回神，“啊？”

　　她眼里带着恼怒，不知是谁惹了她，拉着周祁秒往那处看，声音满是疲惫，“奇妙！你快看，那个女孩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知道江策是这家店的老板，每天过来要微信，江策又不在这，她就天天坐在这里等，真无语！”

　　周祁秒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女生，自己也有印象，在这估计要有三两天了，原来是要微信的，一直以为这女孩网瘾大呢！

　　女孩每次来都开一个桌子，四个座位，也不打游戏，就在那坐着化妆打扮，想来也是哪家富家小姐。

　　收回目光，“干活啦！别看了。”

　　每天早上都会把网吧打扫干净，地扫干净，桌子也都擦干净，运动量很大，蔓蔓一阵哭喊却也只能工作！

　　这时店里来了一个新客人。

　　来人是个中年男性，身上穿着附近工地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手上拿着酒瓶，表情迷瞪瞪地就往吧台来。

　　他靠近周祁秒，闻到了很浓的酒臭味，像是宿醉过来的。

　　周祁秒秉承着服务人员的职业操守，礼貌问他：“您好，是需要开机嘛？几个小时。”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周祁秒笑，笑得有些瘆人且恶心，眼睛有些发直。

　　“小妹妹，你多少……多少钱啊？”男人撑在吧台上，猥琐地看着她，紧张地搓了搓手。

　　后面又进来一个男人，同样一身酒臭，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袋上，“王老五！我们来找江策那小子的，至于其他的，我们等等再说。”笑眯眯的看着周祁秒。

　　周祁秒有些反感，悄然拧了拧眉毛，最烦应付这些人。

　　耐下心思，“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在店里，要是需要的话，请给他打电话。”

　　“叫江策出来！要不然老子砸了这个店。”他压根没听周祁秒讲话。

　　她沉了口气，重复道，“我们老板不在店里。”

　　“再不叫他出来，我就砸了这个店！老五，砸！”男人就把吧台上的东西往下砸，同样手里不知从哪拿出来了棍子，啪啪的砸到电脑上面。

　　周祁秒哪里见过这样，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捂住耳朵。

　　喝醉的男人看到她这样，更加变本加厉，“给你老板打电话，要不然我就接着砸。”

　　坐在店里的人本来就少，在男人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一溜烟的跑走了，毕竟人性本身就是趋利避害。

　　疯子！

　　周祁秒正要拿出手机，网吧门铃响了。

　　视线里，江策拿着手机走进来，后面跟着黄毛和绿毛，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吧台的椅子上，用眼角看着两人，眉头稍皱，眯起了眼睛，不耐的情绪已经拱上来。

　　本就是宿醉，还没怎么清醒，接到吕时蔓的电话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欣赏这场闹剧。

　　也不怎么背人，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说，“钱，我给了；房子，你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别耍赖皮，现在法制社会。”

　　“江策，你他妈别说，老子就不给你房子。”酒鬼就这样胡搅蛮缠，不停用手中的棍子击打周围的物品，一时之间，零星满地。

　　像是吃准了江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把主意打到了周祁秒身上，一手搂着腰，一手就要去亲她，嘴里还不停嘟囔，“妹妹，你好香啊！让哥哥疼疼你，是不是江策不行，给不了你啊。”

　　身边的黄毛像是急了，拿上棍子就要去打他，绿毛也想跟上，被江策一脚踹了回去，打断他们的动作。

　　两人像是不理解江策为什么这么做，就这么放任周祁秒被他欺负，脸上满是泪痕，楚楚可怜，任谁都心疼。

　　然后，就看到本身在座位上的男人一起身，抡起拳头就往他们身上砸，拳头又狠又准，拳拳致命，压根不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就倒在地上了。

　　末了，像是不过瘾，攥起他们的领子恶狠狠说，“房子，今天晚上给我搬走，店里的损失，我就不计较了，听明白了嘛？”抬脚往外走。

　　身后的声音像鬼一样追出来，“江策，你这个没妈生没爹管的杂种……”不断骂骂咧咧，语言恶毒，让人难堪。

　　而男人只在门口点起一支烟，听着这些话，漫不经心的眯起眼睛，像是与自己无关，又或是全不在乎。

　　两人搀扶着走出去，路过江策，没想到王老五衣服里面还藏着刀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策，让开！”入眼就是女孩倒在自己身边的模样，背后被划了一刀，两人也被迟迟赶来的警察制服住。

　　周祁秒在医院回忆刚才的那一刻，江策像是地狱使者一般出现。

　　冷漠、邪恶、强势。

　　这人真可怕！

　　周祁秒垂着眼睫。

　　不由得在想自己究竟是否被认出来了，这一步路对于自己究竟是什么，这种瑕疵必报的人招惹上还会不会放过自己。

　　蔓蔓和江策在病房看到的就是女孩这副样子，背后缠着厚厚的纱布，低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孱弱、苍白，好像一个洋娃娃一样脆弱，激起大家的保护欲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