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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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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四个人慢悠悠的进游书廊,长廊里弟子们三三两两,都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前日的门内小比试。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次第一毫无疑问还是雁字无多。
剑锋门资源丰富,在弟子们的修炼上从不吝啬,不管比试大小只要得了第一,弟子都可以去藏宝阁选一个称心的好宝贝。
我有点好奇雁字无多会选什么,雁字家族虽说不是三国五姓那也是一方响当当的存在。
抛去刚刚的小插曲,少年浸润在金色阳光里,他人的夸赞耳朵都要听出茧了。
在我印象里,在剑锋门内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一两句关于雁字无多的话,要么夸赞要么嫉妒。
游书廊在我眼中就是换个地方看书 ,我无聊的坐到玉兰树上,这棵树在全树盛开时能能够遮住大半的毒辣日光,也有无数个有情人都爱在树下闲聊。
我也爱这棵树,我喜欢躺在上面睡觉,闻着独特淡雅的花香,从厚实的花瓣间挤来的阳光温温柔柔,一点点也不让人讨厌。
耳边话语若摇篮曲般,我听到窗边的小弟子说门派大比要到了。
我缓缓睁开眼。
五十五年一次的门派大比可比自家关门小打小闹有意思多了,天下仙门百家武功各样,百花争艳。
那时候雁字无多能拿到什么名次呢,他一直存在弟子们夸赞中,仙门百家少说也有千百名的弟子,他能拿到好名次吗。
我打了个哈欠,望着安安静静翻书的雁字无多,一直毫无波澜的心竟然出现了些许紧张。
多看两眼,余光里莫惊浊也听到了门派大比的风声,眨着眼睛无比雀跃。
如果我没记错参加门派大比也是有要求的,需要入门修炼三年以上才行,莫惊浊昨日才入门,参加是无望了,前去观看……
对了,在哪里办?
想到这里我坐起身子,从树上跃到窗台上。
我盘着腿,支着脑袋,凑近坐在窗边的弟子,听他们接着讨论门派大比。
他们说这次比试在夜游。
夜游啊,那不是雁字家族的地盘吗。
我再次望向雁字无多,他似乎也听的了一样,抬头望着游书廊另一边的翠玉竹林。
我看不到他的脸,扎的严谨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不允许乱,白发带长度刚刚好,末端的花纹刚好露出来点缀在墨色发间。
我不再用余光看莫惊浊了,雁字无多打扮的再舒服看久了也会累。
反倒莫惊浊的丝丝随意便能轻松的勾起我的兴趣,他的头发扎的有点歪,发带就像匆忙随便绕两圈就完事了,又都一两处没有梳平。
莫惊浊身体前倾听着师兄们绘声绘色的给他说往日门派大比的事。
听少年一剑劈开通天巨山取下神兵,天下无双;有人一刀慑鬼神,在比试中飞升成仙;他们说有仙子心法独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毫无疑问拿下第一;更有人不仅小小年纪通本门派压箱底的剑术,更能用异于常人的观察力与记忆迅速学会别人的剑法。
有人修炼就是弹指间的事,有人修炼宛如搬十万大山。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
天才固然多,倘若天才放天才里,那还是天才吗。
就像接下来的门派大比,真的还能接着拿好名次吗。
雁字无多,你紧张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
我都不知道手心的汗何时变得温热,等松开时什么也没了。
外面的“嗒嗒”声越来越快,授课长老的剑漂浮在身后,一身灰白配色的青年捏着一把符纸走进。
这次是符修课程,今日学的符咒是简单沉睡,从短睡到长时间的沉睡。
我都不用等他们学会,我自个就能把自己催眠短睡一会。
我又飘回玉兰树上,那青年看着清雅绝尘,玄门风骨,怎么说的话那么无聊催眠呢。
玉兰花开的高,花朵大,但是摘取容易碎裂,得花好大精力和时间才能摘下一朵。
曾有弟子为了表白花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只为摘下一朵完美的玉兰花。
玉质的花就在眼前,我一伸手花就穿过我的手,手一握变成了花包裹我的手。
我叹气,翻过身打算闭眼睡去。
过于是授课长老的声音太大吵的我睡不着,也有可能是我今日烦躁心事重重。
我突然想到我好像除了剑锋门和山下的桃浪雪就那也没去过了,那一瞬间想去往远方的年头猛然变高。
听说蓬莱有个浮岛上面开满了桃花,上面还住着桃花仙人和狐狸。
正想着要付出实践,刚坐起身来我就看到季不明踩着虚空从桃浪雪回来,怀中还藏着几壶酒手腕上挂着几袋糕点。
他走的匆匆,脚下飞跃就在空中跳了好几丈,甚至缺心眼的撞到了在天上飞得好好的仙鹤。
仙鹤稳住身体,一个拐弯俯冲对着季不明的头就是一顿乱啄,尖喙啄的季不明一路嗷嗷叫,怀中的酒壶差点掉下去。
坐在玉兰窗边的弟子也许实在听不下去枯燥无味的符咒课了,两人立起书低趴在桌子上压着声音聊天。
女弟子声音细入蚊虫:“哎,你说这次门派大比剑阁的长老会来吗,我都入门好几年了我从未见过她,都打听不到长老叫什么。”
男弟子瞟一眼授课长老,确认没发现他们才接话:“应该不来,当年新掌门接任仪式都没来,听说剑阁已经几百年没开门了。”
两人谈话间季不明早就没影子了,我越过花影继续听他们躲着长老闲聊。
实则不然,这授课长老我听说过,他已经看过去看几眼了,懒得管罢了,再过一会该下课了。
对于剑阁,我登上去的那天看到的就是禁闭的石门,门前三分之一堆着大雪沾上几片梅花,宛如杜鹃呕血。
素的很,无聊还冷。
想不通那位长老怎么能待上几百年的,她真的不会的疯吗。
我百无聊赖的晃着腿,在想蓬莱在哪里方向,真的会和书上写的一样吗,那种满桃花树的浮岛呢。
钟声敲起,惊起一只只刚来安家落户的白鹤,细长的腿像女弟子们发间的簪子飞起时带起了连连珠水。
高山云虚,问道青山。
雁字家族的仙舟踩着下课的钟声前来拜访,盘飞的鹤也不经伸长脖子看看他们。
自从雁字无多来到剑锋门,甚少看到雁字家族的人前来,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他们吹来了,还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
刚下课的弟子们纷纷抱着书趴在栏杆上去看,唯有雁字无多毫无波澜,继续坐在原坐上事不关己的复习学过的知识。
有一两个和他搭的上话的弟子跑到他身边,指着仙舟告诉他雁字家族来了,问他是不是家族有事找你。
雁字无多笑着摇摇头一遍遍解释,温声说:“我不知道。”
仙舟气派无比,雁字家族的修士个个穿戴整齐严谨,个个昂首挺胸,像松木头人一样持剑站立。
雁字无多知识淡然的看一眼仙舟后默默合上书本,悄悄地离开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情绪不太对,我连忙跟上。
他一路上若有若无的躲避他人,有弟子打招呼也只是匆匆回应,根本不像平时温和有礼,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的他,更像是一个想逃窜躲避阳光的老鼠。
见雁字无多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躲在地上,抱着腿蹲下。
我自以为我这个无名鬼魂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每天只想躺树上晒晒太阳睡觉就好了。我看他试图将自己缩成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死水般的湖开始干涸难受,满腔的难过堵在胸口,脑海里第一件事想的竟然是,雁字家族的仙舟怎么来了。
完了完了,仙舟来了,那雁字家族的几位亲族也来了,雁字无多的爹娘也有可能来了。
不知道该说今日阳光甚好,还是雁字无多挑的地方好。阳光穿不透木门的缝隙,照不到他的身上。
身后是由远及近的说话声,莫惊浊稚嫩的声音掩盖了我身后的阳光。
身边的雁字无多听到有人靠近赶忙站起身整理衣服,胸前的头发全都撩到后面,手触碰到勾上发丝的发带时又缩了回去,重新露出微笑后走出去了。
仿佛刚刚的都是梦,他还是师弟师妹们眼中完美无缺的师兄。
莫惊浊手中抱着书籍,风前絮指间夹着季不明发来的传信。
传信那头有很大的风声,季不明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师兄告诉师弟们,等我甩掉今日巡查弟子……我们接着去春风吹不醉不归。”
百炼峰其他六名弟子都是在一起,五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头疼扶额的大师兄。
他们不用说也知道是想去春风吹的,但是今日刚在戒罚堂跪过,再加上早上那么一闹,巡查肯定会严抓百炼峰。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能有解决事情能力的人了。
我都不用等他们说,等他们做,我就知道那个人就是玉门关。
几个人还在还在给风前絮出损招,一人一句出注意,怎么才能让风前絮说服好玉门关且得到他的同意。
那头雁字无多已经路过他们身前。
莫惊浊年纪最小,思想略有些幼稚,出的注意最不经用,第一个就被否决后跟着绘丹青身边和他一起安安静静的走路。
耳边左一句忽悠右一句收买,看到雁字无多突然停下来脚步,莫惊浊身后的易久为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停下来干嘛,再偏头看到雁字无多问莫惊浊。
“你也看上雁字师兄的脸了?”
这话说的突然,就连雁字无多也停下脚步一愣。
风前絮终于脱离“苦海”,转身对雁字无多提醒了一下:“是雁字师弟啊,雁字家主好像到天锋殿了,刚刚你们家的弟子来找你没找到。”
雁字无多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准备动身就走。
也许是莫惊浊的目光太过于强烈,看的他都有点不太好意思,又再一次回过身来底声询问:“师弟可还有事?”
莫惊浊也发现自己失礼了,赶忙摆摆手,诚恳的说道:“没……就是觉得师兄好像在苦笑。”
刚说完,绘丹青很快用手捂住他的嘴,赔笑道:“请师兄莫要放心上,小师弟乱说的。”
雁字无多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春风般又带着冬雪疏离的笑。
“无妨。”
说完,雁字无多先一步离开了。
我惊讶于莫惊浊的观察力,明明他那张脸看起来没有破晓。
百炼峰六人也没在原地待着,传言另一边的季不明催的紧,他们又继续讨论怎么“收买”玉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