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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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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醉卧台上找到的泥巴孩子,他被洗的干干净净。穿着素净的白衣袍,面前站着玉门关和他的六个弟子。
几个半大小子围着泥巴孩子,个个都好奇,个个都夸他长得好看,也有人唉声叹气说为什么不是小师妹。
我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立马飘到他们身后看看他长什么样。
第一眼就落在他亮亮的眼睛上,那孩子眉眼很淡衬托的眼睛很有神,脸颊淡粉,稚气未脱,活脱脱的一个幼稚少年郎。
我满意的看着他,心想,不愧是我看好的,长得就是好看,再长几年在门派里的人气肯定不比雁字无多差。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又看向身旁的玉门关。
剑锋门无人能看到我,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索性我直接大胆伸手的指着玉门关的面门,放声带着半威胁半命令的语气说话:“他长那么好看,你可别取一个又土又俗还特别拗口难听的名字。”
我抱着手哼哼两声,看玉门关想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了,我拉长耳朵仔细听。
玉门关说:“来的时候全是泥现在洗干净了……你就叫莫惊浊吧。”
我……我……
我气。
这么草率的吗,这么随便的吗。给你座下弟子取名不放心上吗?
先不说好不好听拗不拗口吧,你想半天就想到这个吗。
我擦擦脸上的汗,心中无比大痛。
这边我还没从悲伤的情绪走过来,季不明见玉门关取了个名就走,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你们的七师弟”后就继续回去打铁了,我知道这个月他还有两把剑没有铸完。
季不明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壶桃浪雪作势要塞到莫惊浊的怀中,往前一步眨着单边眼睛压着声音说:“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快尝尝,可好喝了。”
“啊……啊?”
我见莫惊浊还没反应过来身为大弟子的风前絮一把用力将季不明扯回来,一个头两个大,扶着额头让季不明老实点。
四弟子少问缘无奈地从莫惊浊怀中抽出桃浪雪丢到季不明身上,严声斥道:“你以为人人像你呀,小小年纪每天就想着跑下山喝酒。”
季不明也不恼,见送不出去索性自己喝,拔下木塞子半躺在地上仰头灌了起来。
擦擦嘴道:“无酒不成仙。”
少问缘是医修,每天都致力于给师兄弟们调理身体,也是继风前絮和六弟子绘丹青后操心最多的。
少问缘摇摇头拉着莫惊浊远离季不明,还低声让莫惊浊离季不明远点,说不定哪天闯祸把他也带去戒罚堂跪着。
我飘在半空中插着腰连忙附和,季不明从小就是个捣蛋鬼,说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六个弟子里就数他最顽劣,戒罚堂都快成他的寝院了。
少问缘掏出一个瓷瓶给他,告诉莫惊浊这是金元丹能够帮他提升修为,可我看得出来莫惊浊总是往季不明身上瞟,瞟了好几眼才忍不住问:“师兄那个桃浪雪……好喝吗。”
这话一出我叉腰的手一抖,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莫惊浊在说些什么。
“得,入门还没一天就被季师兄带偏了,简直罪大恶极。”人群最外处的易久为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看着莫惊浊,我也看着莫惊浊,心里都快急死了,一遍遍想让他再说句话挽回一下气氛。
我看着季不明抬起桃浪雪,偏头看向莫惊浊。
眼睛一弯,笑了起来。
两腿一蹬,腰一挺,从地上站起来,笑着说:“可好喝了,一口飘飘欲仙,两口九重天,三口……哎呀!”
还没听到三口什么,就看到枯雨何一言不合绕过所有人从后面用力给了季不明一拳,我感觉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还听到了响,季不明不见星星说不过去。
“师兄该和我炼剑了。”
枯雨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踢开季不明脱手的酒壶拖着季不明往外走,而季不明双手死扣地面被拖出长长的痕迹,绝望的大喊:“我不要啊,咱们刀剑不合!”
少问缘尴尬笑笑,试图圆场:“七师弟见笑了,你二师兄就因为喝酒把脑袋喝糊涂了,往后你万万不可学他。”
莫惊浊目前还算乖巧,连忙点点头说自己明白了。
他比所有人都要小,看其他六位师兄都得仰着头看。
六个人里风前絮是最大的,今年十六;接着就是季不明和绘丹青,今年十五岁。最小的就是枯雨何了,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约摸十二三岁。
唯有莫惊浊还是八九岁,抱着书籍跟在师兄后面小腿还得跑快点才能勉强跟上,到了地方才在原地喘气休息。
书籍散在地上,莫惊浊呈“大”字躺在草地上喘气,风前絮一转头第一眼看到空气,第二眼低头看才看到累倒的小孩。
他摸摸脑袋看看散落的三四本书,有点疑惑:“三四本书很重?下次拿不住可以叫师兄帮忙。”
莫惊浊抬起手摇一摇然后又倒下去,喘了几口气才道:“不……不是,是师兄你走太快了。”
我挺赞同他这句话的,毕竟我看风前絮带他爬山去游书廊领了书,接着带着爬到另一个小丘到藏书阁登记新弟子名册,最后绕过一座山到达百炼峰一路走了两个半时辰才到春风吹。
从日头正胜到太阳垂落,我都飞累了别说莫惊浊这孩子靠两条腿了。
剑锋门很大,坐落五座山峰内,五座峰由五个长老坐镇。曾有弟子因无聊做过一次测试,门派从东边不靠灵力走到西边最起码得花一天半的时间,所以大多数弟子为了节省时间会飞着去。
我也不明白了风前絮为什么不御剑飞行带莫惊浊,难不成怕他不记路吗。
风前絮略带心虚的移开目光帮他捡起地上的书籍顺手开了小院的门,中间有个石桌,书籍就放在上面。
莫惊浊终于有了点力气,撑起身体走进去,感叹剑锋门对弟子可真好,住的地方比他家大多了。
我飞到一棵壮硕的花树上,拍拍树枝躺了上去,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心想往后没事可以来这里晒太阳。
风前絮说这里是莫惊浊的寝院,剑锋门弟子都是三人一寝院,好在玉门关没有收太多弟子,莫惊浊可以一个人占三个屋子。
这想想都开心。
我身下的树枝躺着舒服,飞得太久了倦意上来耳边人声变多,我不用睁眼就能猜出来是其他师兄们带着见面礼来了。
玉门关对弟子从不吝啬,再加上剑锋门有一半的财富靠玉门关,在五位长老中话语权可谓有多大,六位弟子们送的见面礼自然也有多珍贵。
他们的寝院离春风吹不远,两手一拍直接定下在春风吹好好喝一杯聚一聚。
我也聊胜于无,坐在枝头托着脑袋高高兴兴的看着师兄弟七人,听易久为和季不明喝多了说大话,两个人攀比看谁厉害。易久为说自己可以头顶六个缸,季不明就会说他能头砸断三人合抱粗的树。
总之就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少问缘则拿着新炼制的药给别人吃,如果拒绝他就会掰开嘴塞进去,不是也得吃的架势。
唯一没有醉的风前絮,绘丹青和枯雨何个个扶额叹气。
绘丹青还说:“百炼峰散了,一定跟他们有关系。”
少问缘一手握着七八个药丸强塞到莫惊浊嘴里,我飘过去鄙夷的望着少问缘喝醉的脸随后又看石桌旁对这一切混乱不管不顾的三人。
我得出一个天大的结论:七个人没一个清醒的。
剑锋门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对内有门规对外有底线。
五大峰会轮流夜巡,我也没想到今夜夜巡排到了晏亭峰,查到春风吹的刚好是雁字无多。
雁字无多是大长老矢东隅座下的弟子,七个人迷迷糊糊看着雁字无多脸上挂着淡笑的掏出本子安安静静的写着“百炼峰四长老座下所有弟子”几个大字,然后又很有礼貌的说句:“打扰师兄们了。”
随后便提着灯走了,坐在石桌旁的三个人还是带点清醒的。
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来明日的戒罚堂得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了,可怜莫惊浊入门第一天就得受罚。
莫惊浊呆愣片刻推开少问缘,嘴里的药丸也不问有什么功效一律快速咬碎吞到肚子,快步追上前面的雁字无多,紧紧抓住衣摆。
暖热的灯染的两人的衣服呈现暖色,也不知道少问缘给他塞了什么药丸嘴里火辣辣的疼。
看雁字无多转过身来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讨厌他了,因为他总是端着。
端着一副温和的样子,脸色的总是不达眼底,仔细看会觉得他其实冷冰冰的。
挑眉看着刚入门的莫惊浊,温声开口:“师弟可有事。”
我抱着手臂撇下其他六人,凑过去听听这两人能说什么,莫惊浊找雁字无多干嘛。
莫惊浊尴尬的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兄能不能……别记错呀。”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别处,雁字无多的眼睛弯着带笑可眼里没有笑意,看着莫惊浊那略带不太好意思的脸。
他喝了点酒,风一吹,灯一照,脸颊上的粉藏都藏不住。
雁字无多抽出莫惊浊手中的衣服,眉间淡笑未减,说的话字里行间透露着规矩:“门规如此,师弟还是早日休息吧。”
“可是!”莫惊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雁字无多如此死板,一点都不知道通融通融,也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万一哪天他遇事了呢。
我愤愤不平,对着他瞪眼。
莫惊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雁字无多还是有耐心的等待他的下文,可等了半天没等来。
只能一手拂开后退半步,说道:“师弟看着眼生是刚入门的?”
莫惊浊点点头。
雁字无多接着道:“明日戒罚堂的长老可能会数落你两句,那时可莫要哭鼻子,长老就是说话不好听了些。”
莫惊浊看着他抿着嘴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的唇色在一点点变紫,雁字无多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瓷瓶塞到他手中。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师弟下次莫要乱吃东西。”
我不明所以,对着他融入黑暗的背景翻白眼。
以前是一点讨厌,现在变成了很讨厌。
我看着雁字无多塞给莫惊浊的瓷瓶,心想四弟子可是医修,怎么可能塞两个药丸就要他命呢。
等我抬眼看去,我准备吞回刚刚的话。
莫惊浊的嘴已经紫到发黑了。
天杀的少问缘,你到底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丸在身上。
等待莫惊浊缓步走过去时,刚到院门,药效发作,两眼一闭栽倒在地,吓得几个人酒都醒了几分。
哎,可怜的莫惊浊,刚入门就经历了许多波折。
我心里叹气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