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承光》星禾砚晚

3、第三章 沉默的共处与距离 被她看得有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下意识地攥了攥手里的入职手续，嘴笨的毛病又犯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你好，我是沈辞，新来的档案管理员，以后，我们一起负责史料整理。”声音依旧低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诚，没有丝毫敷衍——我不擅长说客套话，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我的来意。
　　她微微点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史料上，语气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温和，也没有多余的情绪，简洁利落：“苏清和。”两个字，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就像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内敛，自然保持着距离。
　　说完，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空椅子，依旧是清冷的语气，只谈工作，不涉及任何私人话题：“坐吧，以后你就用那张桌子，未整理的史料在那边的档案柜里，按地域分类，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整理的要求，陈老应该跟你说了，尽量保留史料原貌，分类要清晰，标签要工整。”
　　“好，谢谢。”我低声应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话语。我走到空椅子旁坐下，放下手中的入职手续，目光落在旁边的档案柜上。柜子里的史料杂乱无章，有的破损严重，纸页粘连在一起，有的沾满了灰尘，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还有的甚至缺了大半，看得出来，整理起来并不容易。
　　但我没有丝毫怨言，反而觉得安心——比起与人相处，整理这些史料，要简单得多，也纯粹得多。我轻轻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软毛刷和镊子，走到档案柜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史料，放在桌上，开始慢慢整理。
　　我先用软毛刷，一点点扫去史料上的灰尘，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不小心损坏了纸页。扫完灰尘，再将粘连在一起的纸页，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分开，然后按照苏清和说的，按地域分类，放在一旁。整个过程，我都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不敢有丝毫分心，一方面是出于对史料的敬畏，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避开与人相处的尴尬。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翻纸的声音、软毛刷扫过纸页的细微声响，偶尔还有苏清和喝淡茶的轻微声响，很轻，不突兀，却也清晰地提醒着我，这个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偶尔会下意识地抬眸，余光瞥见苏清和专注的侧脸，她的神情依旧平静，眼神清澈，没有太多情绪，指尖握着钢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字迹工整利落，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严谨。每次目光交汇，我都会立刻移开，不敢停留太久，不是刻意回避，只是本能地不习惯与人对视太久，怕打破这份沉默的平衡。
　　我知道，苏清和和我一样，都是沉默的人，都习惯了与旧物、史料相处，都不擅长与人交流。我们之间，自然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她不会主动靠近我，我也不会主动靠近她，只是一起做事的伙伴，相处起来不用刻意讨好，这样就很自在。
　　中午的时候，陈老上来叫我们去楼下吃饭，是简单的盒饭，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我们跟着陈老，坐在一楼的餐桌旁，依旧没有太多交流，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陈老会问几句工作上的事，我和苏清和都只是简单回应，没有多余的话。
　　吃饭的时候，我偶尔会余光瞥见苏清和，她吃得很慢，很细致，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不像我，只是匆匆填饱肚子，心思依旧放在那些未整理的史料上。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看得出来，她也是个极其克制、极其注重细节的人。
　　吃完饭，我们各自回到二楼的办公室，继续整理史料。依旧是沉默的共处，依旧是各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没有交流，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这种相处模式，让我觉得很安心，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应付客套，只用做好自己的事，互不打扰，这样就好。
　　傍晚下班时，我整理好了一小部分史料，按地域分类捆扎整齐，放在苏清和的桌旁，轻声说道：“今天整理的这些，我按地域分好了，你看一下，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语气平淡，只谈工作，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抬眸看了一眼，快速扫过那些史料，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冷，没有丝毫赞许，也没有丝毫不满，简洁利落：“嗯，没问题，明天继续。”
　　我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史料馆，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藤墙上，温暖而柔和，却照不进我心底的孤独。我抬头看了一眼夕阳，眼底没有太多波澜，没有觉得温暖，也没有觉得失落——苏清和的清冷，恰好契合了这份沉默的相处，不唐突，也不疏离，让我觉得安稳。
　　我沿着小巷往回走，街道上的烟火气依旧浓郁，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孩童的嬉闹声，依旧交织在一起，却依旧与我无关。我知道，我依旧是那个孤独的守护者，依旧不敢轻易接纳陪伴，依旧要背负着所有的记忆，继续前行。苏清和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一个和我一样沉默的人，我们就这样安静相处，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