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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史料馆的旧影与初见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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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依旧是简单的洗漱,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我提前十分钟出门,沿着青川老城区的小巷往前走,小巷两旁的房子大多是老旧的矮房,墙上爬着青藤,偶尔有住户推开窗户,传来几声咳嗽声,或是开门的轻响,平淡而真实。
青川城市联盟的史料馆,设在一栋老旧的两层小楼里,离我租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远远望去,小楼被青藤缠绕,褪去了末世的破败,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守护着那些被时光遗忘的记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青川城市联盟史料馆”几个字,字迹工整,带着几分古朴的气息,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这块木牌,也陪伴了这里很多年,有人精心打理过。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青藤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旧纸与墨香,混合着些许木质的清香,让人瞬间静下心来,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我抬手,轻轻推开了史料馆的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楼是对外开放的展厅,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展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末世时期的照片,有幸存者聚居点的模样,有人们在废墟里寻找食物的身影,有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玩耍的笑脸,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一段沉重而珍贵的记忆。展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些保存完好的末世旧物——破损的衣物、生锈的工具、残缺的书籍、缺了口的碗,还有一些幸存者用过的日常用品,每一件旧物,都带着岁月的痕迹,诉说着末世里的挣扎与坚守。
展厅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行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驻足在展台前,神情肃穆,眼神里带着几分怅然,偶尔会轻轻抚摸着那些旧物,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没有人喧哗,仿佛在敬畏着那些逝去的时光,敬畏着那些在末世里挣扎的生命。我看着他们,眼底也掠过一丝怅然,他们或许和我一样,都经历过末世的苦难,都在拼命守护着那些不愿被遗忘的记忆。
我按照昨天约定的,找到了史料馆的负责人陈老的办公室。陈老的办公室在一楼的角落,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纸声。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老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陈老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一份史料,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明亮,带着几分温和与坚定。看到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史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沈辞来了,快坐。”
我微微点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坐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安静地坐着。陈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赞许与理解,他虽不知我是末世亲历者,却从我的整理方案和眼神里,看出了我对这些史料的特殊执念,隐约猜到我或许是末世幸存者的后代,对那段沉重的岁月有着刻入骨髓的在意。他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看你提交的整理方案,细致又专业,能看出你是真心对待这些史料,以后这里未归档的末世史料,就辛苦你多上心了。”
“麻烦陈老,我会做好的。”我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既然接下了这件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是我做事的底线,也是我对这些史料的敬畏。
陈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二楼是档案室,还有一位同事,你上去认识一下,你们以后一起负责整理未归档的末世史料。她叫苏清和,也是个沉默的人,你们应该能合得来。”
听到“还有一位同事”,我心底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我最怕的,就是与人相处,哪怕是简单的同事关系,也会让我觉得不安,怕相处久了,会产生依赖,怕终有一天,又是一场离别。但我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点头:“好,我这就上去。”
沿着木质楼梯上楼,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着几分复古的韵味,也带着几分岁月的厚重。二楼的光线比一楼稍暗,走廊两侧摆满了档案柜,柜子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得出来,这里的史料已经存放了很久,大多没有被整理过,空气中的旧纸味,比一楼更浓郁。
走廊尽头,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纸声,很轻,很静,和我此刻的心境,有几分相似。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迟迟没有敲门——我怕打扰到里面的人,也怕面对陌生的相处,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靠近一份陪伴。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我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翻纸声顿了一下,随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不高,却很清晰,带着几分疏离,像山间的泉水,清冽而平静:“进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和我租的房子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主人也是个偏爱秩序的人。一张办公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整理好的史料、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淡茶,茶香清淡,不浓烈,恰好驱散了旧纸的沉闷。桌后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束成低马尾,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清冷,眼神专注地落在手中的史料上,神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睛很亮,却带着几分疏离,像是看透了世间的离别,多了几分通透与淡然。她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也仿佛,早已习惯了有人闯入这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