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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现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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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废弃教学楼改造的雨之战擂台上，山本武正与斯库瓦罗激战。这不是遭遇战，而是赌上雨之彭格列指环的正式对决。
场地已被切尔贝罗注入了大量海水，水位不断上涨，冰冷的海水没过小腿，逐渐漫至腰际。月光被高悬的工业灯取代，冷白的光线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也清晰地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与刀锋划破水面的寒芒。
山本武手中的“时雨金时”已从木刀形态化为真正的利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蓝色的轨迹，那是时雨苍燕流的剑光。
然而他的每一次斩击、每一式攻防，似乎都被对手预读。斯库瓦罗的银色长发在高速移动中狂舞，他的剑势狂暴如海啸，带着碾压一切的蛮力与精准，一次次格开、反击，甚至以完全相同的起手式破解山本的招式。
“太慢了！小子！”斯库瓦罗的吼声几乎要震裂空气，在水面激起涟漪，“你的时雨苍燕流，老子早就看透了！每一招、每一式！”
山本武的呼吸粗重，汗水混着海水的咸涩与伤口渗出的血水，从额角滑落。左臂的旧伤在剧烈的格挡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绷带，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顾不上。
山本武打得很专注，很拼命，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那堵在胸腔里的沉重，全都倾注到每一次挥剑中。然而越是急切，剑招越是滞涩。对方对他流派的熟悉程度令人窒息。
直到被一记沉重的“鲛冲击”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溅起大片水花，山本武才在某个喘息的间隙，忽然想起父亲在特训时说过的话：“小武，时雨苍燕流是活的。不要被招式困住。”
不要被招式困住。
山本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擂台边，阿纲、狱寺他们正紧紧盯着这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担忧。
更远的、视线无法触及的夜色深处呢？
那个此刻是否正独自一人，身影越来越淡的……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山本武重新握紧刀柄，摆出了时雨苍燕流第八式“筱突之雨”的起手式。斯库瓦罗果然露出了然又轻蔑的神色。
就是现在。
山本武动了。他的身影如雨丝般骤然突进，却在即将与斯库瓦罗剑锋相接的瞬间，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那不是第八式既定的路线，而是融合了他常年练习棒球击打时对角度和时机的本能把握，一种介于剑术与运动直觉之间的、全新的东西。
刀光如映照水面的破碎月光，倏然绽放。
“第九式——”山本武的声音与剑锋同时抵达，“映照之雨！”
自创的、超出所有流派典籍记载的第九式。斯库瓦罗瞳孔骤缩，格挡的动作慢了万分之一秒。
“铿——！”
金属交击的爆鸣响彻整个空间。斯库瓦罗的剑被击飞，旋转着插在远处的墙壁上。他本人则向后踉跄，单膝跪入水中，左肩到胸口有一道清晰的斩痕，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斯夸瓦罗低着头，银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膀显示出他此刻的喘息与难以置信。
“胜者，山本武。”切尔贝罗冰冷的声音宣布。
几乎在判决落下的同时，场地边缘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水位已经达到了预设的临界点。
闸门打开，数条巨大的鲨鱼鳍划破水面，带着令人心悸的速度，朝着擂台中央、尤其是血腥味最浓重的斯库瓦罗所在位置疾冲而来！
“糟了！”观战的泽田纲吉失声喊道。
山本武几乎没有犹豫，忍着左臂的剧痛，涉水冲向受伤的斯库瓦罗，伸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喂！快走！”
斯库瓦罗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失败的暴怒，反而是一种近乎狂气的、混杂着认可与决绝的复杂神情。他看了一眼逼近的鲨鱼，又看了一眼试图救他的山本武，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却异常清晰的笑容。
“Voi——！臭小子！”他用尽力气大吼，声音在水面上回荡，“天赋不错！但是——”
他用未受伤的右腿，猛地蹬在身旁半塌的柱子上，借力狠狠一脚踹在山本武的腹部！
山本武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直接踹得向后飞跌，撞破了身后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窗，摔到了教学楼外的安全空地上。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他咳着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太天真了！！！”
斯库瓦罗最后的吼声被巨大的水花声和鲨鱼撕咬的闷响淹没。山本武趴在破碎的窗沿，眼睁睁看着那个银发剑士的身影被汹涌的水流和鲨鱼群吞噬，消失在翻腾的泡沫与血色之中。水面剧烈波动，然后渐渐平息，只剩下漂浮的杂物和缓缓扩散的淡红。
擂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水波轻轻拍打墙壁的声音。
瓦利亚的观战席上，贝尔菲戈尔收起了惯常的嬉笑，玛蒙沉默地飘在空中，路斯利亚也难得没有出声。XANXUS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水面，然后缓缓站起身，发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冷哼，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斯库瓦罗他……”泽田纲吉脸色苍白，声音发抖。
“被鲨鱼？”狱寺隼人难以置信地喃喃。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声音平静无波：“巴利安不会让他们的作战队长轻易死掉。不过，这场胜负已定。”
就在这时，迪诺·加百罗涅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中，对里包恩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又无声地隐去。
山本武看在眼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斯库瓦罗或许还有救。
裁判切尔贝罗将雨之指环交到了山本武手中。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山本武才感到一阵脱力，左臂的疼痛变得鲜明无比。他抬起头，看向跑过来的同伴们。
“山本！你没事吧？赢了！但是斯库瓦罗他……”泽田纲吉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棒球笨蛋，干得还不赖嘛。”狱寺隼人抱着手臂，虽然语气别扭，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认可，“不过最后那一下太乱来了！万一你也……”
“极限地打赢了啊！山本！”了平大哥挥舞着拳头。
里包恩跳上栏杆：“自创的第九式，在绝境中打破框架。山本，你确实成长了。这场胜利，是你自己赢得的。”他的目光扫过山本武流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不过，就像那个长毛剑士最后说的，你的天真可能会在未来害死你……”
“在真正的□□世界里，对敌人的仁慈，有时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份觉悟，你还需要慢慢体会。”
山本武听着同伴们的话语，感受着手中指环冰凉的触感，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胜利的喜悦被斯库瓦罗最后消失在鲨鱼口中的画面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震撼、茫然与一丝后怕的复杂感受。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窗外，看向并盛町更深沉的夜色。
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不是胜利后的虚脱，也不是伤口疼痛，而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空洞感。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专注于眼前这场生死搏杀时，正悄然从那个空洞里流逝，比斯库瓦罗沉入水底的身影消失得更快、更彻底。
山本武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指环战还未结束。
他朝同伴们努力扬起惯常的爽朗笑容，尽管嘴角有些僵硬。“赢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这边好像裂得更开了，得好好包扎一下才行。”
“你这家伙。”狱寺皱着眉查看他鲜血淋漓的左臂，“快去处理！十代目，我们快带他去找夏马尔医生！”
灯光下，少年们互相搀扶着离开这片弥漫着海水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战场。而在他们身后，切尔贝罗开始清理场地，抽水机的轰鸣声响起。
水面逐渐下降，露出狼藉的擂台，那柄属于斯库瓦罗的双刃剑还孤零零地插在墙上，剑身反射着冰冷的光。
更深沉的夜色笼罩下来。并盛町在远处静谧地沉睡，等待下一个黎明。
而在那个黎明到来之前，有些东西，已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改变了。
像鲨鱼潜入深海，像鲜血溶于水中，像所有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的变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