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精修版）》寒山隐鹤鸣

7、第七章 算了，不重

　　郑昊喝了酒，喊了代驾，和顾向南并排坐在后座。
　　“哎，刚才，生气了？”郑昊试探着问道。
　　“有点，有点过了。”顾向南回道。“其实我倒没什么，这种玩笑对方老师不太合适。”
　　“嗯…那确实，不过开玩笑嘛，我看方知意应该不会放心上。”
　　“最好没有。”
　　“不过，我其实也很好奇，当时你听到她是女主，就破例免费给做了。你和她有什么故事啊？”
　　“今天才认识你觉得能有什么故事？”
　　“也是哈…那就是真的欣赏？”
　　“你怎么也开始八卦？”顾向南的耐心逼近临界点。“她以前的剧我听过，栏目也听过，就是这样。”
　　显然，这个话题她不想继续。
　　“好吧好吧，那…回想之后的剧？”郑昊还是最关心他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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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情况报价吧，我会给你价格范围，不会让你为难。”顾向南说罢干脆闭目养神。
　　“好嘞！”郑昊闭嘴。
　　另一边温言也同样喊来代驾，与方知意并排而坐。
　　“你说，她真的是因为欣赏才免费做的歌？”很意外，方知意先开了口。
　　“可能吧？她不是听过你的栏目嘛？再说了，你之前的几部剧也挺火的，万一也听过呢？”
　　方知意不说话，似乎在思考。
　　“哎，你不会介意了吧？那都是小孩子们开玩笑的。”温言问道。
　　方知意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嗨，这回估计就是卖咱个面子，你们之前既不认识也没有交集，奇怪什么啊。”
　　“嗯…也是。算了，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毕竟今天才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啧，就是可惜，今天被小孩子们这么一说不知道顾向南会不会真生气了，万一下次报价高怎么办啊。我跟你说没准这就是老郑的圈套，第一次免费，下一次连本带利收回。奸商啊奸商。”温言哀嚎。
　　方知意笑了：“还说人家是奸商，你不也是？想套路人家，结果人家早早给你放了诱饵让你自己上钩。”
　　“哎，你还别说，还真是。怪我财迷心窍。”温言持续哀嚎“希望顾向南高抬贵手，不要给我报什么天价。”
　　方知意由着温言在一旁酒后胡言乱语，转头看向窗外：这个顾向南，还真是有点意思。
　　温言和方知意先到KTV包房，紧随其后的是董帅一行人，温言赶忙叮嘱一会儿可别再乱说话。
　　此时酒都醒得差不多，回想起饭局最后的尴尬场面，连连点头。
　　等郑昊一行人也到达，又一轮酒局开始了。
　　温言订的是豪华包间，能容下二十几个人。音乐响起，几个年轻人就开始抢麦，董帅抱着话筒不撒手，一首接一首地唱。
　　郑昊喝得有点多，瘫在沙发上跟着哼。温言在旁边拍他：“你能不能有点老板的样子？”
　　郑昊摆摆手：“这儿没老板，都是朋友。”
　　温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方知意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饮料，看着那群人闹。
　　她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另一边的角落。
　　顾向南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方知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听着那些跑调的歌，还能打节拍？
　　方知意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言凑过来：“你笑什么？”
　　“没笑。”
　　“我看见了。”
　　方知意没理她。
　　温言瞅着方知意没有聊的意思，又坐回了郑昊旁边继续商量合作大计。
　　方知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又往那个角落扫了一眼。
　　顾向南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她写的那句词——
　　“情也空，义也空。”
　　空吗？
　　她正想着，顾向南忽然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两人隔着整个包厢对视。
　　三秒。
　　然后顾向南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打招呼，又移开了视线。
　　方知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抬头，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汤安坐在点唱机前，回头问顾向南：“顾老师要唱一首嘛？”
　　顾向南摆手，示意不了。
　　其他人看在眼里也不敢跟她搭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麦克风递到了方知意面前，温言起哄着：“来一首来一首来一首”包厢里又沸腾起来。
　　作为极致i人，险些要了这个冰山美人的命。
　　最后还是拗不过大家，走到了点唱机前，点了一首《如果的事》。
　　顾向南心道：还真是好脾气呢。
　　一曲唱罢，好听！大家纷纷鼓掌，又叫嚷着“方老师再来一首”。
　　方知意连连摆手，拉着温言就跑：“去下洗手间，你们玩你们玩。”成功脱逃。
　　顾向南只觉得无聊，困劲又来了。
　　昏昏欲睡，手机铃声叫嚷起来，顾向南拿起一看，是齐穆白的电话。
　　包间太吵，顾向南挂断准备起身去门外接。霍筱筱又打了进来。
　　顾向南皱皱眉，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挂断，起身。
　　“叮”——微信消息紧接着弹出：回电话，瑾琛自杀了，没了。
　　天旋地转，顾向南险些站不稳。一把扶住身前的茶几，碰倒了桌上的酒瓶。
　　“哐当”一声碎裂的声音打断了包间内的热闹，众人看过来。
　　“向南，没事吧。”郑昊起身想扶一下。
　　顾向南不说话，拨开手，冲向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撞上要进门的方知意，用力过猛险些将她撞倒。
　　顾向南仅有的理智拉住了对面的人，也不管后者是不是站定，放开手疯了一般向电梯方向冲去。
　　“顾向南！”方知意脱口喊出了名字。
　　顾向南回头。两人隔着几米对视。
　　KTV楼道里闪烁的灯光，照得顾向南脸上的表情半是慌乱，半是复杂。
　　顾向南这下意识回头的一眼，那眼神看进了方知意心里，随即转头继续跑开去。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老郑什么情况啊”
　　“没事你们玩儿。”郑昊也不知所云，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方知意还站在门口，回了回神，刚才被顾向南拉住的那一把用力过猛，抬手间顺带着把顾向南戴着的手串给扯了下来。
　　此时那串手串躺在方知意手心里，似乎在说：我主人出大事了。
　　电梯太慢，顾向南一路奔到楼下，努力镇定情绪但双手还在颤抖。
　　拿不稳手机，好不容易拨通了齐穆白电话：“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电话另一端，齐穆白呼吸沉重，霍筱筱哭得抽泣，两人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齐穆白缓了几秒：“刚刚，就刚刚，他烧炭…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呼吸了…没救回来….”
　　“你们不是经常联系的吗！怎么会！前几个月我们几个人打语音还好好的！”顾向南情绪彻底失控。
　　齐穆白极力控制着情绪：“电话里说不明白，你回来一趟吧，真的，回来一趟吧。我和筱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现在得先去趟公安局，他家里没什么人能去了…”
　　顾向南挂断电话。置身在这车水马龙的喧闹景象里却听不到一点声音。这不是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温言朝着老郑问道。
　　“没有，不接，微信也不回。”郑昊没了办法。“算了，大家也别担心，有消息我给大家说。
　　“嗯”
　　“好”
　　一群人应着，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也不早了，那大家先回吧。顾老师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没事。”温言安慰着，但是她也没底，毕竟顾向南刚才的反应确实像发了疯。
　　“知意等下咱们一起走，老郑你喊个代驾哈，有消息给我们说一声。”温言又交代了一遍。
　　“好”郑昊应着，心里还是担心，认识顾向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
　　“大家路上注意安全。”
　　众人离开。方知意和温言上了车。
　　方知意看着车窗外，顺手碰到收在口袋里的手串：哎呀，刚才忘记给郑昊让他带给顾向南。
　　拿出看了看，是一串石料珠子，光泽透亮，看得出来被主人呵护得很好。
　　温言侧眼瞧见她手里的手串，愣了一下：“这什么？”
　　方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温言忽然想起酒桌上顾向南举起酒杯的手：“这是顾向南的？”
　　方知意点点头。
　　温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温言。”
　　“嗯？”
　　“她刚才那个眼神，我见过。”
　　温言愣了一下：“什么眼神？”
　　方知意没回答。
　　但她心里知道，那是她在镜子里看自己时见过的眼神。
　　是那种“有件事发生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