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只有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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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一家高档餐厅，温言和方知意约好一同出发。
温言提前半小时到楼下接驾，方知意走过来的时候，温言隔着车窗看她，愣了一下。
墨绿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化了淡妆，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整个人比平时多了点……温言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郑重。
“你穿这样，”温言等她上车，忍不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
方知意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换了个话题：“温老板果然是暴富了哈，舍得这样大出血。”
“足见我的诚意了吧？方大美人。吃了我这一顿，神仙也无法拒绝我的合作邀请。”温言得意回复。
方知意伸出手比了个赞：“好，果然是生意人，老谋深算。”
快到餐厅的时候，方知意忽然问：“她几点到？”
“谁？”
方知意没回答。
温言笑了：“顾向南啊？老郑说她下午就在公司，应该会准时。”
方知意“嗯”了一声，继续看窗外。
温言忍着笑，踩下油门。
包厢在三楼，落地窗正对着外滩的夜景。
“啊，对不起各位，我们来晚了。”她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郑昊正跟回响的几个后期人员聊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男主董帅和两个新人CV坐在另一边，低头看手机。还有几个方知意不认识的面孔，应该是奇士那边的人。
但方知意的目光，落在角落里。
沙发上靠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黑色衬衫，半框眼镜，头发比照片上看起来长一点，随意地梳在耳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方知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心想：玩儿音乐的都这么拽？
“呦，你可算来了，我都要饿出低血糖了。”郑昊玩笑道。
“遇上晚高峰，刹车都踩出火花了，实在抱歉。”温言解释了一句，随即招呼道：“快坐坐坐，今天大家必须吃好喝好。”
一番你来我往的推辞下，温言坐在了上座的位置，右手边依次是方知意、《寂寂》的男主董帅、重要的两位配角、后期姜宇和陈峰、还有两个新人CV。左手边是郑昊、一个空位、还有奇士的两个工作人员，助理唐玉和汤安。
那个空位旁边的沙发上，顾向南还靠在原处，没动。
温言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顾向南，然后看向郑昊。
郑昊咳了一声，站起来招呼：“向南，过来坐。”
顾向南睁开眼，目光扫过来。
方知意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顾向南站起来，走到那个空位坐下。
正好在方知意对面。
方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垂着，没看她。
但余光里，她看到顾向南从坐下开始就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的气息。
温言开始挨个介绍。介绍到方知意的时候，她的声音刻意抬高了一点：
“这位，方知意方老师，咱们配音界的颜值与才华兼并——懂的都懂！”
方知意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郑昊在旁边接话：“懂懂懂，两年前那波推广还是我做的呢！”
他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连忙补了一句：“哦，我叫郑昊，奇士传媒老板。”
方知意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没说话。
冷。冰山气质扑面而来，气场十足。
只有温言知道：这人社恐了。
看来和我一样也不喜欢social嘛——顾向南观察着，得出了这条结论。
有一点尴尬。
郑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温言：我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温言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然后继续介绍：“这位，我要隆重介绍一下——顾向南顾老师，咱们那首主题曲的创作者。《寂是空》，大家都听过的，绝对专业绝对一流！”
几个新人CV眼睛亮了。
“顾老师！我可太喜欢您那首《寂是空》了！”
“顾老师能给我签个名吗？”
“顾老师之前参加音乐节目的时候我就追着看！”
顾向南听着，脸上保持着郑昊交代过的“专业假笑”：“过奖了，普通的音乐创作者而已。大家能喜欢我很开心。”
郑昊听罢扬起了眉，暗中比了个大拇指：今天没有口出狂言，表现不错。
还挺谦虚——另一旁的方知意也同样在观察：挺一本正经哈，装的吧？也是，毕竟当过明星，场面话都是练习过的。
想到这里不见情绪的脸上浮出了一抹轻笑。
顾向南余光撇见，看了过来，两人刚好一记对视。随即彼此微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下来温言依次将剩余几人介绍完，菜也上得七七八八，招呼着大家开吃。
席间众人还在时不时你来我往的交流，推杯换盏。
小助理唐玉瞅着间隙默默举起杯，看向方知意：“那…那个，方老师，我…我想敬你一杯。我…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你配的角色都很喜欢。”
可能是被方知意的气质冷到了，小孩子说话都有点结巴。
“哦，我不喝酒。”
“啊”唐玉举着酒杯的手显得有点无措。
“我酒精过敏。”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冷淡让对方有点尴尬，方知意难得的展现了笑颜，连同目光都温柔了两个度。
很好看。像冬日里绽放的一束樱花，如云似霞。
顾向南看过来，心里像点了播放键，有一首老歌回响起：
风轻的像一场欢愉时的追逐 ，
安抚人间荒芜 。
蝉鸣着聒噪了蒲公英的旅途 ，
迎着风起起伏伏 。
阳光和清澈又透明色的露珠，
像你眼眸里的温度。
但随即想起了什么，强行关停。
“哦哦哦，没事，以茶代酒以茶代酒。”唐玉受宠若惊般笑着回道。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起来。
郑昊半瓶酒下肚就开始话多。他拉着温言聊当年的合作，聊奇士和回响的缘分，聊得唾沫横飞。温言一边应付他，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方知意。
方知意一直很安静。有人敬酒她就端杯，但只沾一下唇，不喝。有人找她说话她就点头，但话极少，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字。
极致i人，社交场合就是受罪。
温言看出来了，但没办法，今天这场合她必须来。
董帅喝得有点多，凑过来找方知意说话：“方老师，我特别喜欢你配的那些角色。咱们以后有机会合作不？”
方知意礼貌地点头：“有机会。”
董帅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可等着了！”
他还要继续往下说，旁边的小CV拉了他一把：“董哥，你喝多了。”
董帅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跟方老师聊得来！”
方知意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余光里，她看到对面的顾向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言端起一杯酒对郑昊说道：“老郑，这回这事儿我还是得跟你郑重地说声感谢。下个月我有一个新剧计划开录，这推广我还是想交给你。奇士和回响签个年框合作，怎么样？咱们做个长线买卖，也不枉你我二人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
这种应酬的场合绝对算是郑昊的主场，只见他举起酒杯正式道：“温言，冲你这份信任我就是不赚钱你这生意我也一定做，明天我就回去准备协议，以后回想的事就是整个奇士的事，包在我身上！来，我干了你随意。”
顾向南os：不错，广告人的鬼话连篇就是这般信手拈来。
方知意os：谈生意都是如此豪言壮语的吗？不可思议。
其他人os：这话术，这套路，速速划重点记笔记。
郑昊趁胜追击：“这样，咱们现在建个微信群，从此回想和奇士紧密合作，亲密无间。”
随即面对面创建，大家纷纷附和加入，只有方知意和顾向南没动。
下一秒：
“温言将方知意拉入群聊”
“郑昊将顾向南拉入群聊”
两个人几乎神同步拿出手机：群聊消息免打扰。
一通操作完毕，温言连连举手比赞：“老郑就是爽快。但是”目光瞥了瞥顾向南，话锋一转，“我还有个小小的诉求。”
“你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一定帮你解决。”显然，郑昊有点酒精上头，处于亢奋状态中。
“可不可以请顾老师仍然担任我们剧集的OST制作人，如此专业且优质的主题曲，简直锦上添花。你瞧今天我这庆功宴的规格，一半就是为了顾老师准备的。”
顾向南听罢不由得高低眉：哦～原来在这等我呢。
转眼看到方知意也在看自己，满脸写着：你中计了。
顾向南撇撇嘴示意：我不同意可以吗？
方知意回了一记眼神：吃都吃了，你跑不了哦。
“啊…”郑昊虽然醉了，但意识还在，这事儿还得问问顾向南的看法，他不敢做主。
温言瞧着郑昊的反应：“放心，这回我付钱的，就是…顾老师便宜点呗。”
“怎么听着像是顾老师上次没收钱一样。”一旁的董帅也有点醉意，向前凑热闹道。
“那确实没收钱，你们可得好好感谢下顾老师，不对，是感谢知意，因为她是女主，顾老师免费支持！”果然，女人喝醉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什么？？顾老师这么大方，外界传言顾老师一首歌就是一只手的价钱，方老师这是做了什么大善事啊。”
炸了锅，集体八卦开启中。
…….
顾向南语塞。
方知意一副我也很想知道的样子，朝顾向南看过来。
“咳…我…比较欣赏方老师，嗯，欣赏。”顾向南摸摸鼻子，回应道。
“真的假的，顾老师你不会喜欢方老师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包厢里瞬间无声。
众所周知，顾向南是喜欢女生的。
在她刚出道的那一年，狗仔除了她的家底没有探听出来以外几乎把关于她所有信息都扒了一遍：内容包含但不限于曾经是否有恋情。甚至被公司拿出来作为噱头，制造话题吸引流量。
她喜欢女生，不是什么秘密。
顾向南略一眯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想刀人。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微妙起来。
方知意坐在原位，表情没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对上顾向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无奈，一点抱歉，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两秒，然后顾向南移开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很淡：
“只有欣赏。仅此而已。”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温言笑着接话：“对对对，欣赏嘛，咱们都欣赏知意！来来来，喝酒！”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方知意没动。
她看着对面的顾向南，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普通的音乐创作者而已”。
还有现在这句——“只有欣赏。仅此而已。”
这个人说话，永远只有半句。
另外半句，藏在那些“而已”后面。
郑昊的酒算彻底醒了，他猜测顾向南是有点生气了。“温老板上次投的推广金额不低呢，所以顾老师才附送一首。”说着用胳膊碰了碰温言。
“啊是啊，我上次可在推广上花了大手笔呢。这回的价格顾老师定，我们好商量。”温言接收信号，赶忙圆场。
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是真的要感谢顾老师了，我也很欣赏顾老师。”许久不开口的方知意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台阶都给到眼前了，不下就有点不懂事了。
“方老师客气了，刚才的玩笑别放在心上。”顾向南语气回复平常。
“当然。”方知意点头道。
“哎呀，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我还给大家定了二场呢，吃饱喝足了吧，走走走，去唱歌。KTV豪华包间，今天全场我买单。”温言大声说着。
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众人叫嚷着“温老板万岁”动身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