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精修版）》寒山隐鹤鸣

23、第二十三章 “不管别人

　　陆亦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脸上有一丝满意的笑容。
　　舆论发酵得比他预想的要快。那些照片，那些评论，那些营销号的节奏，都在按计划走。
　　但让他意外的是，风向并没有完全一边倒。
　　方知意的评论区里，支持的人比骂的人多。有人说“两个美女在一起怎么了”，有人说“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还有人说“就冲她叫顾向南‘温暖’，我就站她”。
　　他看着那些评论，眉头慢慢皱起来。
　　“做得好。”他对阿K说。
　　阿K嘿嘿笑着：“陆少吩咐的事，肯定办好。那些照片我攒了好久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去。”
　　陆亦轩点点头，放下手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但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他以为舆论会压垮方知意，让她知道拒绝繁星的代价。但现在看来，这点压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个采访片段。
　　方知意说顾向南“温暖”。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在笑。那种笑，不是面对媒体时的职业假笑，是真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柔软。
　　陆亦轩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那种感觉不是愤怒。是烦躁。
　　是那种“我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总是得不到”的烦躁。
　　他转身看向阿K闻道：“还有照片吗？”
　　阿K愣了一下：“还有很多。但那些更私密的，我怕放出去会……”
　　“会什么？”
　　阿K斟酌着说：“会坐实她们的关系。如果她们真的没什么，这些照片最多就是闺蜜。但如果她们真的有什么，这些照片就是实锤。”
　　陆亦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放。”
　　阿K愣了一下：“陆少，您确定？”
　　“确定。”陆亦轩说，“我要让方知意知道，拒绝繁星，是什么代价。”
　　阿K走后，陆亦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又一次想起方知意看顾向南的那个眼神。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着。
　　沈墨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看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看到他握着手机的另一只手，渐渐缩紧。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姿态了。
　　这是他每次决定“玩到底”时的姿态。
　　她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陆亦轩察觉到门口有人，转身看过来。然后似乎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墨言，不如我们再过分一点？”
　　沈墨言有点懵，陆亦轩继续说着：“她们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如果一方知道另一方的不堪的过去，会怎么样？”
　　沈墨言：“陆少…你…想到了什么？”
　　陆亦轩低低地笑了一下：“顾向南的事情，我们或许也可以放出去一些。一个曾经的艺人，怎么能没点黑料呢？”
　　“不，不只是黑料。”陆亦轩慢慢朝沈墨言走来，带着一点阴郁的感觉。沈墨言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倾了倾。
　　“陆少的意思是……”
　　“我是说”陆亦轩看着她，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如果方知意知道，顾向南在繁星的时候，和某些人关系不清不楚。她会怎么想？”
　　沈墨言愣住了：“可是……那些都不是真的。”
　　陆亦轩笑了：
　　“真的假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方知意会怎么想。”
　　“怎么写，你应该知道的吧？”
　　沈墨言的心理有点下意识的想逃：“知道了陆少，我去准备。”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她真的想透一口气。
　　坐电梯带到一楼，走出大门，沈墨言才感觉到可以呼吸了。转身看着身后的繁星娱乐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陆亦轩这次，不是想要一个签约艺人。
　　他是想要赢，赢过她们。
　　舆论发酵的第四天，第二批照片出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狠。
　　不是偷拍的餐厅门口，不是深夜送回家的背影，而是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的正面照——顾向南侧头看着方知意，方知意嘴角带着笑。还有一张是在回响门口，顾向南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方知意站在台阶上等她。
　　照片的角度都很刁钻，明明是普通的日常，拍出来却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营销号的文案也升级了：
　　“顾向南方知意再曝同框，这眼神你细品”
　　“独家：顾向南频繁出入回响，两人关系再引猜测”
　　“从合作伙伴到‘好朋友’，她们只用了半年”
　　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开始扒时间线，有人分析两人穿的衣服是同款，有人信誓旦旦说“我早就觉得她们不对劲”。
　　当然，也有支持的。方知意的粉丝和顾向南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吵成一团，吵着吵着，又有新的人加入。
　　热搜前十里，有四条都是她们的名字。
　　温言在工作时里急得来回踱步，方知意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滑动，一条一条看过去。
　　“方老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两个美女在一起有什么问题？支持！”
　　“顾向南那种人，方知意能看上她？”
　　“笑死，某些人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不管真的假的，我先嗑为敬”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你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温言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方知意翻了一页，“与其生气，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温言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知意，你跟我说实话。”她压低声音，“你跟顾向南，到底怎么回事？”
　　方知意的动作顿了顿。
　　“就是朋友。”她说。
　　温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啧”了一声：“你当我瞎啊？朋友？朋友你提起她的时候笑成那样？朋友她天天跑来探班？朋友她给你披外套被拍成连续剧？”
　　方知意没说话。
　　温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放弃：“行行行，朋友就朋友。但现在这情况，你们这‘朋友’关系，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温言急了，“我让人查了，那些照片不是普通网友拍的，是专业狗仔的手笔。有人故意在搞你们。”
　　方知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查到了？”
　　“还没查到具体是谁，但方向有了。”温言压低声音，“郑昊那边也在查，他们怀疑……”
　　她没说下去，但方知意懂了：“繁星。”
　　温言点点头。
　　方知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温言看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方知意摇摇头，没说话。
　　她只是想起顾向南说过的那句话——“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别躲我。”
　　现在她没有躲。
　　那些评论，好的坏的，真的假的，她一条条看过去，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
　　她甚至有点想笑。
　　这些人吵得这么凶，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顾向南给紧张时耳朵会红。
　　不知道顾向南每次送她回家，都会在楼下站一会儿才走。
　　不知道顾向南说“你别躲我”的时候，声音有多轻。
　　方知意拿起手机，点开顾向南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昨晚，顾向南发了一句“晚安”，她回了一个“嗯”。
　　她想了想，打字：“今天还好吗？”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在忙？”
　　这次回了过来：“在工作，都好。你也好好的。”
　　方知意嘴角扬了扬，收起了手机。
　　同一时间，奇士传媒。
　　郑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他已经联系了三个做公关的朋友，托人找关系买水军，试图把舆论往下压一压。但效果微乎其微。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水军的数量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他这边刚发出去一批评论，那边立刻就能盖过去。
　　“操。”他骂了一句，把键盘往前一推。
　　顾向南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推送的新闻：“独家起底：顾向南当年解约内幕，知情人爆料系与高层关系不和”。
　　她点进去，扫了几眼。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她当年在繁星时“恃才傲物，不把前辈放在眼里”，说她解约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说她离开后“靠着之前积攒的资源，在圈里继续混”。每一句都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顾向南把手机放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郑昊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这他妈……顾向南，你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瞎编的……”
　　顾向南摇摇头：“我知道。”
　　郑昊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顾向南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解释，不会辩解，更不会卖惨。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是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但郑昊认识她六年，他知道这种时候，她心里其实很难过。
　　只是她不说。
　　手机响了。
　　郑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他在公关公司的朋友，声音压得很低：“老郑，我劝你一句，别再砸钱了。繁星这波操作我们搞不赢。而且不止水军，那些营销号的文案，也多半是他们出的。”朋友叹了口气，“老郑，繁星什么体量你清楚。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挂断电话，郑昊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顾向南看着他：“怎么了？”
　　郑昊抬起头，表情复杂：“那些照片是繁星让人拍的，营销号是他们联系的，那些水军……也是他们买的。”
　　顾向南没说话。
　　郑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顾向南，繁星是上市公司，体量比我们大十倍都不止。他们要搞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现在这些照片、这些文章，还只是开始。如果继续下去……”
　　他停下来，看着顾向南：“我们扛不住的。”
　　顾向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郑昊愣了。
　　顾向南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不躲。”
　　她转过身，看着郑昊：“方知意也没躲。”
　　郑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咱们就一起扛。”
　　顾向南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谢谢。”
　　这是顾向南第一次，郑重的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