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精修版）》寒山隐鹤鸣

22、第二十二章 “你会发现

　　下午四点，方知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方老师您好，我是《娱乐新视线》的记者，想约您做个采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知意下意识想拒绝。她很少接受采访，一是嫌麻烦，二是不喜欢被问那些私人的问题。
　　但对方紧接着说：“是关于顾向南老师的专访。我们想从合作伙伴的角度了解一下她。您是顾老师最近合作比较多的人，所以第一个想到了您。”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什么类型的采访？”她问。
　　“很简单，就是聊聊您对顾老师的印象，合作过程中的一些趣事。”对方语气诚恳，“不会涉及隐私，也不会问太过分的问题。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叫停。”
　　方知意思考了几秒：关于顾向南的专访……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那些话从来没对人说过，但如果能借着采访说出来，也许是个不错的方式。
　　“什么时候？”
　　“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下午可以吗？地点您定。”
　　方知意想了想：“来回响工作室吧。我明天正好有录制。”
　　“好的好的，谢谢方老师！明天见！”
　　挂断电话，方知意给顾向南发了条消息。
　　“明天有人来采访我，聊你的。”
　　这次回复比平时快：“谁？”
　　“《娱乐新视线》的记者。”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一个字：“哦。”
　　方知意看着那个“哦”，忍不住笑了。
　　这人，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又发了一条：“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提前规避一下。”
　　这次回复更快：“没有。”
　　方知意等着下文，但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就这？就“没有”两个字？
　　她正要追问，顾向南又发来一条：“你想说什么都行。”
　　方知意看着这行字，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都行”——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方知意知道，对一个惜字如金、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好。”她回复。
　　第二天下午两点，记者准时到了回响。
　　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笑容亲切，说话温温柔柔的。方知意把她带到休息室，温言贴心地送来了两杯咖啡。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记者问的问题确实都很温和——怎么认识的、合作过程怎么样、对方给你的印象是什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幕后故事。
　　方知意一一回答，偶尔讲几个小细节：顾向南免费做《寂是空》、第一次约饭时的拘谨、探班时带来的那瓶咖啡……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一直带着笑。
　　采访快结束时，记者突然问：“方老师，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让您用一个词形容顾向南，您会用哪个词？”
　　方知意愣了一下，用一个词形容顾向南？
　　她想了很多词：拽、直接、话少、认真、专业、敏感、重情……
　　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个：
　　“温暖。”
　　记者明显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温暖？可是外界对顾老师的评价，一般都是‘高冷’‘拽’‘不好接近’……”
　　方知意笑了：“那是她不熟的人。熟了之后，你会发现她其实……很温暖。”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采访结束，方知意送记者出门。走到门口时，记者突然回过头：“对了方老师，还有一个小问题——您跟顾老师，只是朋友吗？”
　　方知意脚步顿了顿。
　　她看着记者，对方笑得依旧亲切，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记者连忙摆手，“您别多想，我这就走了，谢谢您接受采访！”
　　她快步离开，留下方知意站在原地。
　　那句“只是朋友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两天后，文章发了。
　　标题：《方知意谈顾向南：她是我见过最温暖的人》
　　内容中规中矩，写的都是采访里聊的那些事，配图是是两人各自单独的照片。
　　评论区的风向一开始很正常：
　　“方老师对顾老师的评价好高啊！”
　　“原来《寂是空》是免费做的？这是什么神仙友情！”
　　“两人对视那张好有感觉！”
　　温言看着那些评论，松了口气。
　　“还行，没什么问题。”她在群里发消息。
　　方知意回了个“嗯”。
　　但到了下午，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发出了一些正常记者视角拍不到的照片——蓝翼餐厅门口顾向南给方知意披外套、方知意穿着顾向南的外套站在车边、深夜顾向南送方知意回家……
　　一张接一张，全都是两人同框的画面。
　　然后有营销号开始带节奏：
　　“方知意顾向南，是友情还是爱情？”
　　“深夜同框、单独约饭、披外套……这届闺蜜是不是太亲密了？”
　　“顾向南的性取向从来不是秘密，所以她和方知意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言第一个看到，直接在群里炸了。
　　“我靠！！有人搞事情！！”
　　方知意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看剧本。
　　她点进微博，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私信里涌进来无数条消息，有支持的，有质疑的，有骂的，有阴阳怪气的。她随便点开几条：
　　“方老师你是不是喜欢顾向南啊？”
　　“原来你是弯的？脱粉了”
　　“两个美女在一起有什么问题？支持！”
　　“不是吧，配音女王也搞这套？”
　　方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有一点抖。。
　　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她不是没经历过网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牵扯的，不只是她自己。
　　手机震了，是顾向南的电话。
　　“看到了吗？”顾向南的声音很平静，但方知意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情绪。
　　“看到了。”
　　“别看了，那些营销号故意带节奏。”顾向南说，“我让郑昊去处理。”
　　方知意沉默了两秒：“你……没事吧？”
　　顾向南那边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方知意说，“我就是……”
　　她没说完。就是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就是怕你觉得是我惹的麻烦？就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被推上风口浪尖？
　　她说不出口。
　　“方知意。”顾向南突然叫她全名。
　　“嗯？”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别躲我。”顾向南的声音低下去，“行吗？”
　　方知意握着手机，心里那根刺突然消失了。
　　“行。”她说。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
　　上海的夜色已经降临，万家灯火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她不知道哪一盏灯是顾向南的，但她知道，此时此刻，那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夜空。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向南的消息：
　　“晚安。别想太多。”
　　方知意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扬起。
　　她回复：“晚安。”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躺下睡觉。
　　虽然风波四起，但这一夜，她却睡得比想象中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