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执》别冬夜笙歌

8、是你自己不肯走的 半夜，

　　半夜，阮清妄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去上厕所。

　　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纪之毅的房间灯亮着。

　　走廊里没灯，只有那点光漏出来，把他房门的轮廓描得清清楚楚。阮清妄脚还踩在自己门里，半眯着眼。

　　脑壳还是疼的，刚才那个梦又缠上来了——刺耳的刹车声，还有一双手，攥得她手腕生疼。

　　她没多想，光着脚踩在凉地板上，一步步往那边挪。

　　纪之毅的门留了条小缝，暖光漫出来，在地上铺了窄窄一条。她就站在那道光亮的边缘，歪头往里面看。

　　纪之毅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他刚洗过澡，黑色浴袍松垮系在腰上，后颈和肩背的冷白皮肤还沾着水珠，墨色湿发贴在颈侧，发梢滴着水。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不太稳的呼吸声。他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额头，指节泛着水汽的红，侧脸线条绷得紧。

　　阮清妄心里轻轻一动。

　　她刚想再看清楚一点，纪之毅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懒散：
　　“看够了吗？”

　　阮清妄一下子僵在门外。

　　阮清妄被他这一声喊得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可心跳就是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看，就是灯亮着，门又留了缝，她刚好又想起梦里的画面，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纪之毅慢慢转过来。

　　他看上去有点不对劲，眼睛红红的，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没地方放。

　　他好像快哭了….

　　阮清妄看着他，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现在很难受。

　　“你……”她先开了口，垂下眼，“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她有点怕他生气，又有点莫名的心疼。

　　明明他们认识没多久，可她对着他，总是会生出一些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情绪。

　　纪之毅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那眼神沉沉的，阮清妄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又没说。

　　阮清妄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在心里偷偷想：

　　他刚才一个人在这里，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

　　“我就是起来上厕所，看到你灯亮着。”她小声解释，“门没关严，我就……多看了一眼。”

　　她说完，觉得有点傻，不看他。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意他的反应。

　　她其实有点怕他生气，又有点希望他不要生气。

　　纪之毅这才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睡不着？”

　　阮清妄点点头：“嗯，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没说梦里是什么，可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晃。

　　她总觉得，那些事好像和他有关。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看得她心口微微发紧。

　　阮清妄站在门口没动。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眼神睡眼朦胧，整个人都是刚睡醒的慵懒样子，看着软乎乎的，却格外好看。

　　纪之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看了很久。

　　“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

　　“外面凉。”

　　“我没关系。”

　　纪之毅沉默了片刻，顶了顶腮。
　　“你都看懂了，是吗。”

　　他索性也不装了。

　　阮清妄顿了顿，轻轻点头。

　　她其实也没有太懂，有些事情还是曼清清高中跟她讲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会。”

　　“你不怕？”

　　“我不怕。”她抬眼看向他，强装镇定，“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纪之毅的视线又轻轻落在她有些乱的发顶，再落回她脸上。

　　只是这么看着她，他心里那股压不下去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m的，这女人怎么这么好看？跟天仙似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

　　“只要一想到你在我家，就在隔壁，离我这么近，我就静不下来，想睡你，懂吧？”

　　阮清妄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她缓了好久，很没骨气的说：

　　“你不用一直忍着。”

　　他气笑了，看着眼前这小姑娘，打量着她是不是真的感到害怕。

　　“不忍着，还能怎么办。”

　　“我没有讨厌你。”阮清妄说。

　　纪之毅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讨厌你。”她重复了一遍。

　　“也没有觉得你不好。”

　　意思就是，你可以对我做什么。

　　他看着她睡乱的头发，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他连呼吸都轻了。她真的感受不到她的诱惑有多大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站在我面前，我更忍不住。”

　　阮清妄心跳乱了一下，却没有往后退。
　　“我只是不想你一个人难受。”

　　“我在这儿，你会不会好一点？”

　　纪之毅看着她，很久没移开目光。
　　“会。”

　　“只要你在，就会。”

　　阮清妄轻轻咬了咬下唇，很小幅度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没有靠得太近，却也不再远远站在门外。

　　“那我就多陪你一会儿。”

　　纪之毅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乱了半拍。

　　他没再说话，只是就这么看着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哑得发涩，每一个字都贴着空气飘到她耳边。
　　“自己送上门来的。”

　　阮清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还是朦朦胧胧的，却直直望着他。

　　纪之毅的目光顺着她乱翘的碎发往下滑，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再往下，停在她轻抿的唇上。

　　呼吸重了几分。

　　“我再跟你说一次。”

　　他抬手，指背极轻、极慢地擦过她脸颊一侧，散漫道：

　　“我现在，碰你一下都算犯规。”

　　她被那一下轻触弄得浑身微僵，却依旧没躲，反而仰了仰头，小声开口：

　　“我没说……不可以。”

　　这句话一落，纪之毅的眼神彻底沉了。

　　他猛地收回手，攥在身侧。可目光却半点没挪开，死死锁在她身上。

　　“阮清妄。”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性感得让人心脏发紧。

　　“别逼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她没应声，只是往前，轻轻、轻轻迈了一小步。

　　几乎贴到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能感受到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

　　而她身形的轮廓，被纪之毅看了个彻底。

　　“帅，有钱。”她坦白。

　　纪之毅笑了 ：“你对好看的人都这样？”

　　阮清妄思索了一下：“也不算是吧。”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颜控，只要没有太过分她都可以接受。

　　好色脑！你可以滚了！

　　纪之毅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诱哄：
　　“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真的又靠近了一点。

　　她是真不怕，被吃啊……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是不容挣脱的力道。

　　“那我是特殊的了。”

　　纪之毅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手指发麻。

　　他低头，唇几乎擦过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但凡换一个人，说不定就给你睡了”

　　“是你自己不肯走的。”

　　“你不会睡我。” 阮清妄语气肯定。

　　纪之毅坐在椅子上，抬眼望着她，目光沉得发暗。他扣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像是要把这所有的想念、克制、后怕、偏执，全都一点点揉进这道目光里。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

　　他胸口微微起伏，明明心里早就翻江倒海，面上却半点没露，只死死绷着。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把她拽进怀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无法现在对她就做那种事。

　　更怕自己现在所有的冲动，会把刚回到身边的人，再一次吓跑。

　　阮清妄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抿了抿唇，却没敢动。

　　纪之毅就那样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以为时间停住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却没半分温柔，反而带着强行冷下来的硬。

　　“回去。”

　　阮清妄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人怎么回事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更沉，也更克制。

　　“回你自己的房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眼底那片又深又暗的情绪堵了回去。

　　那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压抑、挣扎、贪恋，还有一种近乎自虐的隐忍。

　　纪之毅别开一瞬眼，再看回来时，已经硬起了心肠。
　　“现在就走。”

　　“别再留在这儿。”

　　他怕再留她一秒，自己就会彻底崩掉。

　　阮清妄看着他，眼神朦朦胧胧的，轻轻“哦”了一声，慢慢转过身，脚步很轻地朝门口走。

　　她走到房门口，顿了顿，没回头，只小声说：“……我知道了。”

　　纪之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指节抵在唇上，压抑着喉间的闷痛。

　　他怕再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她拽回来，告诉她所有的事。

　　告诉她，他有多怕失去她，又有多怕吓到她。